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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刁民勇闯克苏鲁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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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宇宙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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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利的话语平静落下,轻叩现实脆弱的边缘,漾开涟漪。

下一刻,时间失去了意义。

整个地下空间——不,是这片区域所锚定的时空片段,被某种更宏大的存在“浸透”又“撑开”。如同昆虫落入琥珀,一切物质、能量乃至思维的流动都愈发粘稠、缓慢,最终趋于悬停。

塔伊布脸上未褪的惊骇凝固成永恒,连空气中每一粒飘落的灰尘,都定格在了各自的位置。

无限复杂的几何之花绽放,所有可能的宇宙图景叠加于二维平面。银白色不再是光,它化作一扇“窗口”,一扇被强行撬开、通往不可描述之所在的缝隙。

缝隙背后,是“全视”。

那并非一只眼睛,而是亿万只;并非同时存在,而是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坍缩于此刻。几何脉络中奔流尚未诞生的星河,抽象的线条勾勒已消亡文明的轮廓。色彩在这里失去名称,作为“信息”的载体震颤——那是玫瑰芬芳与超新星爆发共享的频率,是滴落雨水与时空曲率共鸣的弦音。

透过这扇“窗”,塔伊布看到了——

知识。

海量、庞杂、远超其承载极限的信息洪流,如同星河决堤,直接灌入他灵魂深处——宇宙诞生之初的量子涨落,恒星内部每一次核聚变,地球上原始细胞分裂的瞬间……关于他出生时,产房角落的一只蜘蛛怎么结网,关于故乡、关于纽约城每一块砖石背负的历史,关于……终结。

他看到了万物终结。

太阳熄灭,银河黯淡,宇宙热寂,维度蜷缩消亡——仿佛亿万分之一秒内,他同时经历了所有存在的完整循环。希望、恐惧、爱憎、野心……无数折射的支线,无数平行的可能,无数属于“塔伊布·卡马乌”的情感、记忆、执念,在这浩瀚无垠、冰冷绝对的“真理”面前,支离破碎。

他的“自我”开始溶解。一滴墨水坠入海洋,记忆的丝线被逐条抽离、检视、然后抛入虚无。他不再是观察者,而是成了被观察的“对象”,成了那亿万可能性中,微不足道的一笔注解。

然后,他“看见”了“目光”的源头。

没有实体,没有形状,没有边界。

祂无处不在,又不在任何一处。祂是窗口背后的全部,流淌的真理本身,维系一切规则的基石。

无尽旋转的星云,生灭的星系,交织的维度,以及更深处象征“未知”与“本源”的绝对黑暗。那“眼睛”倒映不出塔伊布,祂本身已包含万有;塔伊布却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自无数诞生至无数毁灭的终局,同时呈现,同时湮灭。

“不……这不是……吾神的……!!!”塔伊布尖叫起来,试图呼唤他所侍奉的神祇,试图调动意志去理解、抵抗。

以勺舀海、以声止星,徒劳可笑。

一只气球,要如何盛下整片汪洋?

塔伊布甚至不配成为目标,只是恰好位于此处。

宇宙——睁开了眼睛。

黑暗降临。

意识、**、他赖以存在的一切,在目光轻轻扫过的刹那,如同橡皮擦抹去了铅笔字迹。

没有痛苦,没有声响,没有遗痕。

他从未“存在”过。

他的谋划、信仰,他作为“塔伊布·卡马乌”的全部一切……皆归于无。

在现实层面,仅仅过去一瞬。

他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意识消散的同一刻,连“死亡”的概念也离他而去。

最后,“窗口”开始急速收缩、闭合。银白光晕向内坍塌,自内部彻底崩解。

瞬息之间,除了亚利和他昏迷的同伴们,这座庞大地下设施内的一切活物,无论无形的灵体,还是有形的人类,皆于至高存在无意识的余韵中,湮灭殆尽。

亚利周身的异象迅速消退,头发和衣摆无力垂落。

他身体微晃,天旋地转,面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敲打破鼓,在体内疯狂震荡。

所有装置全数停止了运转,只剩下零星幽光在管线中噼啪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乌里尔咳出一口淤血,意识在剧痛中缓缓浮起。他颤抖着手,反握住背上的那柄剑刃,猛地拔出——自愈力随之涌动,鲜血淋漓的伤口开始缓慢蠕动、弥合。

他气喘吁吁,血污混合汗水顺着鬓角淌下,神情是全然迷茫的空白。

穆勒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身旁,呼吸微弱,阿佩普早已消失无踪,只在手臂留下几道黯淡的纹路。

乌里尔抬起头,隔着劫后冰冷的死寂,目光与不远处的亚利撞在一起。

亚利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用身体当作盾牌的少年,看着他眼中尚未散尽的惊悸,动了动嘴唇——

你情况怎么样?还能走路吗?快去看看穆勒……

可所有声音都死死哽在干裂刺痛的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专注透支带来的寒意与麻木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意识犹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飘摇欲熄。

于是,他缓缓抬起血迹斑斑的右手,对着乌里尔——

竖起了大拇指。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甚至有些幼稚的手势。

停滞数秒后,一股滚烫、汹涌、难以言喻情绪,冲上乌里尔的眼眶,模糊了视线。

而亚利也终于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身体向后一软,如断线木偶般重重栽倒在地。

“亚利——?!”

乌里尔心脏骤停,嘶哑的惊呼冲破喉咙。他顾不得自己伤口崩裂、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探手摸进侧颈。

脉搏还在跳动,微弱……只是力竭昏迷。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乌里尔整个人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低头看了看亚利,又转头望向毫无知觉的穆勒,最后,目光缓缓扫过空旷的废墟。

……结束了。

头顶隐约传来遥远、沉闷、持续不断的隆隆回响,为这场疯狂盛宴,奏响最后一曲哀歌。

夜幕降临,月光洒落大地。

……

……

……

纽约市区。

墨菲·莫奇将一名伤者抱上推车,动作却蓦然顿住。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视野所及,锥形尖碑剧烈闪烁,表面流转的诡谲光彩迅速黯淡、紊乱,没有声响,没有碎屑,就这样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消失不见,留下空荡荡的天际线。

墨菲愣在原地,沾满血污的手悬在半空。

周遭嘈杂的哭喊、奔跑与呼救声,也仿佛按下了暂停。人们一个接一个,茫然而不知所措。

如同一场集体高烧骤然褪去,只留下冷汗涔涔、满目疮痍的现实。

然后,有人指向更高处。

“快看!那棵树……”

美轮美奂的巨树幻影,枝桠与光晕交织成难以辨认的色块,最终在一次漫长的明灭之后——

彻底消散。

随后,第一声压抑的啜泣响起,紧接着更多哽咽、释然和叹息,许多人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

墨菲缓缓收回视线,不由自主望向远方——穆勒离开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寒意,那双属于外科医生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教授,请您来看一下这位先生的伤。”

“……好。”

听到呼唤,他重新弯下腰,全神贯注于工作,暂时压住心底疯狂蔓延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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