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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刁民勇闯克苏鲁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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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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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穆勒·莫奇,他并非对自己的人生抱有任何不满。

就像他不喜欢医学,却能次次拔得头筹。在家中,他也尽力维系着摇摇欲坠的平衡,努力让父亲好过一些。

但无论是从小到大的教育,还是五花八门的小说,都只向他描绘同一种图景:爱是自然流淌的必然。

于是,他等待墨菲“回心转意”的奇迹,仿佛只要足够耐心,某种预设的程序就一定会运行,给出他期待的结果。

他不知道,爱是一种“能力”。

哪怕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上,也可以开出花朵。

“给我……滚开!”穆勒强忍住全身散架般的剧痛,猛地一蹬,用尽这具躯体残余的所有力量,合身扑向乔伊的腰侧!

猝不及防的趔趄,乔伊踢向阿洛特的一击擦着衣角落空,重重踏在地板上。

可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以更快的速度、更狠的力道,一把扼住了穆勒的咽喉!

“咳——!”穆勒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压力之大,几乎能听见颈椎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他双脚离地,徒劳地踢蹬,窒息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抬起双手,死死扳住乔伊的手腕,但力量之悬殊,如同蚍蜉撼树。很快,视野开始模糊,乔伊扭曲涨红的脸在眼前不停晃动、变形,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水波。

“乔伊!放手!你快掐死她了!老天啊!快放手!”珊德拉终于“清醒”过来,试图掰开乔伊钢铁般的手臂,“你不能这么做!!!”

“滚开!臭婆娘!”乔伊看也不看,空闲的另一只手向后一挥,狠狠砸在珊德拉胸口正中。

“啊!”珊德拉痛呼一声,向后飞跌出去,后背和脑袋结结实实磕在地上,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身体软软瘫倒,失去了意识。

喉咙上的压力还在增加。世界最后的光亮急速褪去,收缩成一个光点,随即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

【求饶吧。】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对……对不起……爸爸……”

穆勒感觉自己被活活撕成了两半。

一半疯狂地咆哮、沸腾,叫嚣着要跟眼前这个畜生同归于尽;另一半却沉入深海,平静得近乎冷酷。

“是我不对……我不该……顶撞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请您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您说什么……我都会去做……”

卑微至极的哀求,从喉骨间缓缓挤出。乔伊的神情凝滞了一瞬,随即露出笑容。

是的,乔伊·文森特享受这个。比起发泄式的殴打,他更沉醉于此刻——这个永远别着一股劲儿、难以掌控的女儿,像条狗一样语无伦次地乞求饶恕。

但他没有松手,五指反而又收紧了些,仿佛在细细品味他无比憎恶的生命渐渐流逝,以及凌驾于尊严之上,生杀予夺的快感。

穆勒最后的挣扎也微弱下去,双手无力地松开,垂落,再也吸不进一丝空气。

直到意识断线的刹那,那只手才终于松开,少女的身躯像袋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一动不动。

乔伊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居高临下看向脚边不省人事的“女儿”,弯下腰,一把攥起她的脚踝,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沿着走廊向后拖行,朝地下室走去。

阿洛特就站在几步之外。

他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石像,僵在原地,天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想动,可双腿重若千钧,冰冷得失去了知觉。喉咙里塞满了滚烫的砂砾,扼杀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嘶嘶的抽气。

直到拖拽的摩擦声停在楼梯下方。

直到地下室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直到乔伊骂骂咧咧路过他和昏迷的母亲,走向厨房……

寂静重新笼罩了走廊。

“小猫……小猫……”

阿洛特缓缓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鲜血,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紧接着,一阵虚软席卷全身,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几乎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扑进自己那扇敞开的房门,脊背死死抵住门板,仿佛这样就能将盘踞不散的恐怖彻底隔绝。

过了很久,也许几秒,也许一个世纪,阿洛特突然想起了什么,爬向房间角落的小木桌,拉开抽屉,埋头胡乱翻找,最终攥住了一截短短的铅笔头。

“姐姐……”他对着摊开在膝上那张皱巴巴的废纸,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呢喃,“快回来……”

……

……

……

这天下午,库珀刚刚下课。纽约秋季的阳光透过拱窗,在长廊地板上投下一片菱形光斑。她下意识朝图书馆走去,盘算着利用晚餐时间,和拉丁术语再搏斗几个回合。

“莫奇先生,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她,拉斐尔·卢普主任站在廊柱的阴影下,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犹豫。

“主任,您找我?”库珀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维持“穆勒·莫奇”应有的礼节,心头却无端掠过一丝凉意。

卢普主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封皱皱巴巴,边缘磨损,沾满污渍,显然经历了一段颇为颠簸的旅程。

上面用墨水工整写着塞阿提斯大学的地址,却没有具体的收信人姓名。

“这是今早邮差送到的,处理信件的布朗夫人认为,内容或许与你有关,便转交给了我。”卢普主任递过信封,“我想,你最好亲自看看。”

库珀点点头,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小片参差不齐、像是匆忙撕下的废纸。

只一眼,库珀屏住了呼吸。

铅笔的笔触歪歪扭扭,轻重不一,线条时而断续,时而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依然无法控制剧烈颤抖的手。

对旁人而言,或许只是一团难以辨识的涂鸦,但库珀认得。

她太熟悉了,这是阿洛特的字迹。

纸张上布满一片片晕染开的泪迹,她强迫自己凝神,拼凑那些破碎的符号:

“穆勒”。

“姐姐”。

这两个词紧紧挨在一起,而下方,占据了大半张纸页的,是一个刻意放大、反复描摹的单词——

“救命”。

“阿洛特……”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顺着脊椎上爬,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莫奇先生?”卢普主任关切的声音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发生了什么?这封信……”

库珀猛地抬起头,迅速折好信纸,塞回信封,紧紧攥在手中。

“主任,”她打断了卢普的询问,“我突然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麻烦您转告我的父亲,就说我必须离校数日,归期不定。”

话音未落,她甚至等不及卢普主任的回应,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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