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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当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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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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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是苏念雪在深宫中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三天。

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个风吹草动,都让她神经紧绷。既要按捺住逃离的冲动,做出若无其事、安心养病的假象,又要暗中为出宫做最周全的准备,还要时刻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意外和窥探。

林仲景依旧每日来诊脉换药。苏念雪仔细留意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医嘱,试图从中找出他与“引路人”关联的蛛丝马迹。但老神医始终神色平和,用药精准,除了对病情的关切,再无其他多余言语。只是在最后一次诊视时,他留下了一句看似平常,却意味深长的话:“郡君气血已复泰半,外伤无碍,只是心脉仍虚,需好生静养,切忌再劳神耗力,妄动无明。” 说罢,他看了苏念雪一眼,那目光似乎能洞察她内心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

妄动无明……是在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还是别有深意?

苏念雪不敢深问,只能恭敬道谢。

北静王萧衍再未露面,但他的存在感却无处不在。殿外守卫的周泰等人训练有素,沉默而警惕,既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隔绝了她与外界的联系。每日的饮食汤药,都经过严格检查。这种“保护”,密不透风,也让她喘不过气。

魏谦在第二天下午又来了一次。他不再询问太后或西山之事,反而问起了苏念雪的身体恢复情况,言辞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的关心。苏念雪能感觉到,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如之前那般紧逼,反而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他只说了一句:“陛下近来为前朝之事烦忧,太后丧仪亦有诸多争议,郡君在此安心静养,莫要多思。” 留下这句看似安慰,实则警告的话,便匆匆离去。

前朝之事?太后丧仪争议?

苏念雪捕捉到了这两个信息。看来,朝堂上因太后之死和西山爆炸引发的风波,并未完全平息,甚至可能愈演愈烈。这或许解释了为何皇帝和各方势力对她的处理,暂时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僵持。但这也意味着,一旦朝局有变,她这个“嫌犯”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利用青黛去取饭食、或林仲景离开后的短暂空隙,偷偷做着准备。将仅有的几件首饰——一支素银簪子,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用旧布包好,这些都是母亲留下的,或许能在宫外换些盘缠。又将两套便于行动的深色旧衣裙折叠整齐。那枚“引路人”给的出宫玉牌和黄铜钥匙,被她用油布仔细包裹,缝在了贴身的夹袄内衬暗袋里,与徽记分开。那卷从方盒中得来的、写有疑似父母绝笔的油纸卷,她犹豫再三,最终用防水的油纸重新包裹,藏在了靴筒夹层中。

她甚至偷偷观察殿外侍卫换岗的规律。周泰手下分三班,每四个时辰一换,寅时那班,似乎因为天色将明未明,是守卫相对最松懈、也最容易疲惫的时候。这与“引路人”约定的时辰,不谋而合。

这三天里,她睡得极少。白日里强打精神应付太医和可能的窥探,夜深人静时,便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出宫的路线、可能遇到的阻碍、以及应对之策。偶尔,她会拿出徽记,在掌心轻轻摩挲。那冰凉的金属,似乎真的与遥远的南方,产生了某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感应,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像风中飘来的、带着水汽的呼唤。

这感应,是“钥匙”之间的共鸣,还是血脉深处的牵引?

她不知道。但这微弱的联系,在这孤寂而危险的深宫之中,成了支撑她走下去的一点点虚幻的慰藉和希望。

终于,第三天的夜晚降临了。

这是约定出宫的前夜。

晚膳时,青黛端来的饭菜比平日略好一些,竟有一小碟酱肉和几片火腿。小太监放下食盒时,低眉顺眼地说了一句:“林太医交代,郡君明日需远行,今日当略进些滋补之物,以壮行色。”

远行?以壮行色?

苏念雪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那小太监,对方却已躬身退出,再不多言。

是林仲景的意思?还是……“引路人”通过他传递的讯息?

这隐晦的提醒,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看来,出宫之事,林仲景即便不是同谋,也至少是知情人,甚至可能参与了安排。这让她对那位“引路人”的能量,又多了几分估量。

饭菜温热,酱肉咸香,火腿鲜美。但苏念雪食不知味,只强逼着自己多吃了几口,为接下来的逃亡储备体力。

入夜,她让青黛早早去睡,说自己也要安歇了。

青黛不疑有他,连日辛苦,很快便沉入梦乡。

苏念雪和衣躺在床榻上,睁大眼睛,望着头顶昏暗的帐幔。耳朵竖起,捕捉着殿外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更鼓声,从遥远的宫巷传来,一声,又一声,缓慢而沉重,敲在人的心上。

子时。

丑时。

时间一点点流逝,如同钝刀子割肉,每一分都格外漫长。背上的伤口在寂静中隐隐作痛,心跳却如擂鼓,在胸腔里隆隆作响。手心,后背,全是冰凉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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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

殿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摩擦和脚步声的交替,是侍卫换岗。

苏念雪轻轻掀开被子,动作缓慢而无声地坐起身。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物品。夹袄内衬里的玉牌和钥匙,靴筒里的油纸卷,袖中的短刃,还有怀中紧贴肌肤的徽记。几件首饰和一点碎银贴身收好,用旧布包着的衣裙也紧紧系在身上。

然后,她走到青黛的短榻边。

青黛睡得正沉,眉头微蹙,似乎梦里也不安稳。

苏念雪看着这个陪伴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丫鬟,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和不舍。此行前路未卜,凶险莫测,她不能带着青黛冒险。留在宫中,虽然可能受些牵连盘问,但至少,性命暂时无虞。

她将早就写好的一封简短书信,轻轻塞入青黛枕下。信中只说自己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让她勿寻,保重自身,若有变故,可去寻舅父旧部。又将腕上一对不值什么钱、却是母亲遗物的素银镯子褪下,轻轻放在青黛枕边。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囚禁她多日的偏殿,目光扫过昏暗的帐幔,冰冷的桌椅,紧闭的殿门,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向那个狭窄的、散发着异味的排水暗沟孔洞。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钻出去顺利了许多。尽管粗糙的洞壁依旧摩擦着背部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尽管滑腻的污物令人作呕,但心中那股强烈的、逃离牢笼的意念,支撑着她,让她忽略了一切不适。

冰冷的夜风,再次扑面而来。

她从那堆枯草后钻出,迅速隐入更深的阴影,警惕地环顾四周。

夜色深沉,残月被浓厚的云层遮蔽,只透出些许惨淡的微光。远处宫墙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高大、沉默,如同巨兽的脊背。风声在空旷的宫巷中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西华门在慈宁宫的西北方向。从她此刻的位置过去,需要穿过至少两条长长的宫巷,绕过一处荒废的殿阁,路途不近,且沿途可能遇到巡逻的侍卫或起夜的宫人。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依据白天偷偷观察到的模糊印象和徽记传来的、对南方水泽方向的微弱感应,在心中快速勾勒出一条路线。然后,她紧了紧身上的深色衣裙,如同夜行的狸猫,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开始移动。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踩在铺地的青砖上,尽可能不发出声音。耳朵竖起,捕捉着方圆数十步内任何细微的动静。眼睛适应了黑暗,努力分辨着前方道路的轮廓和可能的障碍。

起初一段路还算顺利,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有规律性的、整齐的巡逻脚步声,并未遇到其他人。

但就在她转过一处殿角,准备进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夹道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苏念雪心头一凛,迅速闪身躲入旁边一座半塌的、堆满杂物的亭子阴影里,屏住呼吸。

“……真是晦气,这大半夜的,还得来这边巡查,听说前几日慈宁宫走水,这边也不安生……” 一个公鸭嗓子抱怨道。

“少说两句吧,赵公公亲自交代的,这几日各处宫门、僻静角落都要加派人手仔细查看,尤其是西边这一片,怕有宵小作乱,或是不干净的东西……”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是巡夜的太监!听声音,至少有两人,正朝她这边走来!

苏念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一动不敢动。手,已悄然摸向了袖中的短刃。

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昏黄的光晕也隐约扫了过来。

“哎,你看那边亭子,黑乎乎的,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公鸭嗓子忽然道。

灯笼的光,朝着亭子这边晃了晃。

苏念雪浑身汗毛倒竖,握紧了短刃,计算着距离,准备在对方靠近查看时,拼死一击。

“能有什么动静?风吹的吧。这破地方,除了咱们俩倒霉蛋,鬼才来……” 尖细声音不以为意,“快点巡完这圈,回去还能眯会儿……”

灯笼光晃了晃,似乎转向了别处。

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苏念雪紧绷的身体,缓缓松懈下来,背后已是一层冷汗。

好险!

看来赵全并未完全放弃对她的“关注”,或者说,对慈宁宫附近的“清理”和监控仍在继续。今夜巡查加强,出宫的难度又增了一分。

她不敢耽搁,等那两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远处,才再次钻出阴影,加快速度,朝着西华门方向潜行。

接下来的路程,她更加谨慎,几乎是走一步看三步,充分利用沿途的阴影、廊柱、假山、树木作为掩护。途中又避开了两拨巡逻的侍卫,有惊无险。

终于,在寅时二刻左右,她看到了西华门高大巍峨的轮廓。

与正门不同,西华门是供宫内杂役、运送物资等出入的侧门,规制较小,平日守卫也相对松懈。此刻,巨大的宫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只有檐下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昏黄摇曳的光影。

侧门在哪里?

苏念雪按照“引路人”的指示,沿着宫墙根,向西华门侧面摸去。

绕过一处堆放防火水缸的角落,果然,在一段不起眼的宫墙下,看到了一扇低矮狭窄、漆色斑驳的木制角门。

角门紧闭,门前同样无人。

苏念雪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躲在暗处,仔细观察四周。除了风声,一片死寂。远处宫门主楼上有隐约的灯火,那是守门官兵的岗哨,但距离此地尚有段距离,且视线被宫墙遮挡。

寅时三刻将至。

她取出那枚出宫玉牌,紧紧攥在手心,冰凉温润的触感,却无法平息手心的汗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她几乎要怀疑“引路人”是否骗了她,或者时辰有误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的、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

那扇低矮的角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条仅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没有灯笼,没有人影。

门后,是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苏念雪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就是现在!

她没有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冲出,直奔那扇敞开的角门!

几步的距离,在此时却显得如此遥远。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夜风刮过耳畔的呼啸,能闻到角门内传来的、宫外特有的、混杂着尘土和隐约烟火气的味道。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边,身体即将冲入那黑暗的刹那——

斜刺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角门内侧的阴影中闪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想去哪儿啊,慧宜郡君?”

一个冰冷、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讥诮的声音,在她前方响起。

同时,周围墙头、角落,瞬间亮起了数盏灯笼,将这片小小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七八个手持棍棒、腰佩短刀、作杂役太监打扮,眼神却凶狠锐利的人,从各个隐蔽处现身,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眉眼细长,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赵全的心腹之一,曹德安!

曹德安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上下打量着苏念雪,目光在她因奔跑而略显凌乱的衣衫和苍白的脸上逡巡。

“深更半夜,衣衫不整,私自潜逃出宫……郡君,您这可是罪加一等啊。” 曹德安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赵公公早就料到,有些人不会安分。特意让咱家在这儿,恭候郡君大驾呢。”

中计了!

苏念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凉。

是“引路人”出卖了她?还是……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

角门依旧敞开着一条缝,门外是自由,是生路。

但眼前,是曹德安和他手下凶神恶煞的太监,是绝路。

寅时三刻,只有一刻钟。

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她握紧了袖中的短刃,冰冷的刀柄带来一丝微弱的依靠。

目光扫过曹德安得意的脸,扫过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太监,最后,落在那扇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角门上。

不能退。

退,就是死路一条,甚至生不如死。

只有向前,冲出去!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恐惧和绝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让开!” 她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袖中短刃滑出,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森冷的寒芒,直刺曹德安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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