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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当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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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毒株升级,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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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的清晨,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隔离区边缘新设的“疫研所”内,油灯彻夜未熄。苏念雪披着件半旧的棉袍,伏在简陋的木案前,眼底布满血丝。案上摊开的,是刚从镇江、常州加急送来的疫患记录,以及几个用蜡封口的琉璃小瓶——里面装着癸七手下冒死取回的病患呕泄物样本。

窗棂外天色将明未明,寒风从缝隙钻入,吹得灯焰摇曳不定。她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方寸之间的微观世界。

简易显微镜的铜制镜筒已被摩挲得发亮。苏念雪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来自镇江的样本稀释液滴在薄如蝉翼的琉璃片上,调整着焦距。镜下的景象,让她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与扬州初期的疫毒样本相比,这些新毒株形态更诡异:不再是单一的弧形或杆状,而是出现了大量细长如丝、扭曲盘绕的异形,有些末端还带着细小的鞭毛,在视野中疯狂扭动游弋,活性远超前者。更令人不安的是,某些“丝状体”表面附着着一层极淡的、在特定光线下微微反光的黏液状物质——这很可能是毒力增强的关键。

“薛老,您看这里。”她哑着嗓子唤来同样一夜未合眼的薛神医,让开位置。

薛神医凑近目镜,凝神细观良久,花白的眉毛紧紧绞在一起。“这……这已非寻常‘疫虫’!形态诡谲若此,活性如此骇人……柳半夏这厮,究竟炮制出了何等妖物!”老神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行医数十载,他从未见过如此邪恶诡异的“病源”。

苏念雪闭了闭干涩的眼睛。柳半夏果然升级了毒株。这不仅仅是毒力加强,很可能在传播途径、潜伏期乃至致病机理上都做了恶毒的优化。她先前基于大蒜素粗提物建立的防治方案,面对这种“升级版”,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取‘二号储备液’来。”她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所谓“二号储备液”,是她这几日带着几名可靠药师,在初步验证大蒜素有效后,根据有限的药材和设备,尝试提纯浓缩的更高浓度蒜素萃取物,并尝试添加了几味具有广谱抑菌作用(基于她现代知识推断)的草药成分。工艺粗糙,产量极低,但已是当前条件下能做到的极限。

实验过程枯燥而紧张。将新毒株样本与不同浓度的“二号储备液”混合,在特制的恒温(用热水隔层勉强维持)培养皿中观察。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渐亮。

一个时辰后。

“有效!”一名年轻药师压抑着低呼,手指微颤地指着其中一个培养皿。只见在高浓度药液作用下,那些疯狂扭动的“丝状体”动作明显迟缓,部分甚至开始解体。但与之相邻的、低浓度药液的培养皿中,“丝状体”虽也受抑制,却仍有部分在挣扎。

“不够……”苏念雪喃喃,心不断下沉。高浓度药液虽有效,但所需剂量极大,以她手头的药材存量和提纯效率,根本不可能满足大规模疫情防治。而低浓度效果有限,无法阻断传播。

“夫人,还有更麻烦的。”薛神医面色凝重地指着另一组对照样本——那是将新毒株与之前对扬州初期疫毒有效的常规蒜素汤剂混合的结果。镜下的“丝状体”几乎不受影响,依旧活跃。

这意味着,柳半夏不仅增强了毒性,还可能改变了毒株的某些特性,使得旧有的、相对温和的疗法几近失效。这是针对性的“进化”!

一股寒意顺着苏念雪的脊椎爬上。对方不仅在散播瘟疫,更在“培育”更致命的瘟疫!这是要将江南变成人间炼狱,更是冲着她苏念雪,冲着她刚刚建立起的抗疫体系来的致命一击!

“记录所有数据。高浓度‘二号储备液’制备方法立刻加密,仅限在场五人知晓。所需药材清单列出,我亲自去找赵知府调拨,不,直接让癸七想办法!”苏念雪语速极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另外,薛老,请您立刻根据新毒株特性,重新调整预防药方和轻症方,加大清热解毒、扶正固本的药力!我们没有时间了!”

众人凛然应命,疫研所内气氛凝重如铁。所有人都明白,一场与时间、与无形毒魔的殊死竞赛,已经进入最危险的赛段。

就在苏念雪准备亲自去筹措药材时,钱嬷嬷急匆匆赶来,附耳低语了几句。苏念雪脸色微变,对薛神医交代几句,便快步离开疫研所,返回略显冷清的行辕。

行辕书房内,炭盆散着微弱的热气。秦刚依旧昏迷在隔壁厢房,由专人照料。而此刻书房中,已有一位客人在等候。

来人做寻常文士打扮,青衣小帽,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却深邃,正是致仕隐居镇江的前内阁次辅,林阁老。他竟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且如此低调。

“晚辈苏念雪,拜见林老大人。”苏念雪敛衽行礼,态度恭谨。对这位帝师出身、门生故旧遍天下,且曾与她父亲有旧的清流领袖,她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

“慧宜夫人不必多礼,老夫如今一介草民,当不起。”林阁老虚扶一下,目光在苏念雪难掩疲惫却依旧清亮的脸上停留片刻,微微一叹,“扬州之事,老夫在镇江亦有耳闻。夫人临危受命,力挽狂澜,辛苦了。”

“分内之事,不敢言苦。”苏念雪请林阁老上座,亲自斟茶,“老大人冒险前来,可是看了晚辈的信?”

林阁老接过茶盏,并未饮用,而是轻轻置于桌上,神色转为严肃:“信,老夫看了。证据,也细细验过。夫人所虑,并非空穴来风。漕运积弊,老夫致仕前已有察觉,然牵涉甚广,盘根错节,非一时可解。如今看来,彼等竟变本加厉,行此祸国殃民之举,实乃罪不容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老夫此次前来,一为亲眼看看疫情,二来……也确实查到些蛛丝马迹。”

苏念雪精神一振:“请老大人明示。”

“那批改装漕船,目的地虽是通州,但老夫通过故旧查到,其在淮安卫曾有一次计划外的‘检修’停留。停留期间,有不明身份的匠人上船,且淮安卫指挥使麾下一名仓大使,于三日前……暴毙家中,说是失足落井。”林阁老缓缓道,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淮安!那是漕运北上重要节点,若在淮安动手脚……苏念雪瞬间想到多种可能:夹层藏匿的,可能是更致命的疫毒源,可能是兵器,也可能是……其他足以在京城造成巨大混乱的东西。

“此外,”林阁老压低声音,“永鑫钱庄的银钱流向,老夫也托人查了。最终汇入的,是京郊‘惠民粮庄’的户头。而这粮庄的东家……与宫中采办太监,有姻亲关系。”

宫中!苏念雪瞳孔骤缩。事情果然牵扯到宫内!虽然未必直达天听,但只要有内侍插手,事情就复杂了十倍、百倍!

“老大人……”苏念雪深吸一口气,“此事非同小可,恐已非江南一隅之乱。晚辈人微言轻,身处局中,一举一动皆受掣肘,纵有疑心,亦难查证。恳请老大人,为江南百姓,为天下安危,主持公道!”她起身,郑重一礼。

林阁老连忙起身避过,扶住苏念雪,苍老的手沉稳有力:“夫人快快请起。老夫虽已致仕,然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岂能坐视奸佞祸国?此事,老夫既已插手,便不会半途而废。京中那边,自有老夫一些不成器的门生故旧去周旋。倒是江南此地……”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念雪:“疫情如火,漕运如喉。夫人肩负抗疫重担,已是不易。追查漕船之事,凶险异常,对方必狗急跳墙。夫人可有万全之策?”

苏念雪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抗疫不容有失,漕船之秘也必须揭开。晚辈已有计较。明面上,抗疫为重,一切资源倾注于此,麻痹对方。暗地里……”她声音压低,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利用癸七的“影”卫暗中调查,利用林阁老的人脉在官场施压,以及最关键的一步——她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要送给那批改装漕船。

林阁老听完,沉吟良久,方才缓缓点头:“夫人思虑周详,胆大心细。只是……此计行险,夫人自身安危……”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苏念雪轻轻吐出这句话,眼中是一片坦然的决绝,“况且,晚辈并非孤身一人。陛下圣明,老大人襄助,更有无数心系社稷的仁人志士。邪不压正,此乃天道。”

林阁老动容,长长一揖:“夫人巾帼不让须眉,老夫佩服。既如此,江南官场暗流,老夫愿为夫人稍作梳理。漕船之事,老夫亦会传书旧部,在运河沿线关键节点留意。但愿……苍天有眼,不负忠良。”

送走林阁老,苏念雪独立窗前,久久不语。得到这位清流领袖的暗中支持,无疑是雪中送炭。但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柳半夏的毒,漕船的秘,宫中的影……如同一张不断收拢的大网。

“夫人。”癸七的声音幽灵般响起。

“如何?”

“潜入漕船兄弟回报,夹层内藏的并非实体货物,而是一种……灰白色的粉末,极细,以油纸和蜡层层密封,气味刺鼻。他们不敢擅动,只取了些许样本。”癸七呈上一个拇指大小的蜡丸。

苏念雪小心切开蜡丸,露出里面少许灰白粉末。她凑近闻了闻,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硫磺和某种腥气的刺鼻味道冲入鼻腔。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是……改良版疫毒原粉! 而且很可能是经过干燥、便于播撒的形态!柳半夏竟如此歹毒!他想干什么?在通州,在京城,散播这升级后的毒粉?那将是比水疫恐怖十倍的空气传播灾难!

“船上守卫情况?”

“明松暗紧。表面只有寻常漕丁,但暗处至少有二十名好手,疑似军中劲弩,且有高手坐镇。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但隐约听到他们提及‘祭河神’、‘子时’等词。”

祭河神?子时?苏念雪心念电转。是了,他们很可能计划在船队经过某处险要河道或闸口时,假借“祭神”之名,将毒粉撒入河中或借助风势传播!届时,下游沿岸乃至京城,都将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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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截住这批船!在它们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之前!”苏念雪斩钉截铁,“癸七,让我们的人严密监视,但绝不能打草惊蛇。摸清他们的具体计划、接应人手、沿途所有可能的下手地点!同时,飞鸽传书给陛下,将漕船夹藏疫毒粉、可能于运河沿线施毒的消息密奏!要快!”

“是!”癸七领命,又道,“还有一事。按您的吩咐,监视按察使司李师爷的人发现,他昨夜密会了一个人。虽未看清面目,但根据身形和离去时使用的轻功路数判断,极似……当日在驿站刺杀草鬼、后突围而出的那名‘墨使’麾下的黑影杀手之一。”

西山先生的人,果然和李师爷有勾结!而且就在扬州城内!苏念雪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李师爷是周廷儒、赵太师余党在江南的暗桩,他与“墨使”的人接触,意味着朝中敌对势力与“西山先生”的勾结更深了。他们想干什么?在扬州城内制造更大的混乱?还是针对她苏念雪本人?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苏念雪走到墙边,看着悬挂的江南运河图。蜿蜒的运河如同巨龙,串联起帝国命脉。而那几艘装载着死亡粉末的漕船,正像毒瘤,沿着血脉向心脏蠕动。

她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疫毒要解,漕船要截,内鬼要揪,幕后黑手要挖……千头万绪,压力如山。但她不能倒,更不能乱。

“传令,”她转过身,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即日起,扬州全城暗哨提高戒备,重点监控按察使司、漕帮码头及所有可能与永鑫钱庄有往来的商铺。疫研所加快‘二号储备液’制备,所需药材,不惜一切代价,三日内备齐。通知薛神医,最迟明晚,我要看到针对新毒株的加强版预防和治疗方案初稿!”

“是!”

下属领命而去。苏念雪独自站在书房中央,窗外天色大亮,阳光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她走到秦刚的病房外,隔着门帘,听着里面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

“秦刚,快点好起来。”她低声说,仿佛在对自己承诺,“还有很多硬仗,要我们一起打。”

她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风暴将至,而她,必须成为那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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