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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道斗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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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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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了炽火城惯有的硫磺薄雾,将城南那片低矮棚户区照得无所遁形。天明和千仞雪站在一道歪斜的木栅栏前,眼前是一座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架的破败院落。腐朽的木门半敞着,从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一所孤儿院的样子。推开孤儿院的大门,院内的地面虽然有些不平整,但整体看上去看上去却十分整洁干净,除了房顶还有些破洞之外都没有什么问题,管理这里的人显然十分上心。

他们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栅栏,一阵小小的喧哗便从低矮的主屋门口炸开。十几个孩子,大多穿着打满补丁、明显不合身的单衣,脚上是磨破的草鞋甚至赤着脚,就像是一群受惊后又好奇的小鸟,躲在一块门板后面只露出一个个小脑袋,他们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千仞雪。

“好漂亮的姐姐!就像画里的人一样!”一个扎着枯黄辫子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惊叹,她从门板后面跳了出来,看上去十分干净的小手试探着去碰千仞雪干净的衣角。

千仞雪身体一僵,金色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无措。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也没有比眼前的孩子大多少,她早就习惯了他人惊艳的目光,却从未看见过这些孩子们眼中那种毫无距离的热切与纯然的仰慕。孩子们可不懂矜持,眼见着小女孩并没有被驱赶,更多的孩子也跳了出来,他们将手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又充满渴望地触碰她微凉的手指、垂落的金发。

“姐姐的头发是金子做的吗?”

“姐姐是神女下凡吗?”

千仞雪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那份属于天使的圣洁气息似乎让靠近的孩子本能地感到一丝敬畏,却又被更深的好奇和亲近欲取代。她看着眼前一张张十分稚嫩却亮晶晶的小脸,僵硬的手指慢慢放松,最终,极其轻微地,拂过一个小女孩枯黄的发顶。那孩子立刻像被阳光照到的向日葵,脸上绽开无比满足的笑容。

另一边,天明也没能幸免。几个胆子稍大的男孩围住了他。“哥哥的头发怎么是白的?”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子好奇地拽了拽他的白发。另一个则直接抱住了他的腿,仰着脸:“哥哥,你是来给我们送吃的吗?”

天明的表情从最初的愕然迅速转为无奈,又很快沉淀为一种近乎本能的平静。他想起了武魂城里那个曾经也爱往他身上爬的小不点天玥。他蹲下身来,动作看起来自然又熟练,他温和地摸了摸抱着他腿的男孩的头:“我们是来帮忙的,当然会给你们带来吃的。”天明从储物魂导器之中取出来不少的食物和肉干。在孩子们的眼里,天明的动作就像是在变魔术一样,孩子们的眼神顿时双眼放光地看着天明,但他们却没有去接过天明手中的食物和肉干。

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艰难地从主屋里挪出来。老人极其瘦削,就像是一张被风干揉皱的纸,灰败的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疲惫。老人正是这所孤儿院的院长,罗天。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沙哑地呵斥孩子们:“围…围着客人像什么样子!都…都散开些!”

孩子们有些畏惧地稍稍退后,但目光依旧黏在两位不速之客身上。

“老人家,”千仞雪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格外柔和,那与生俱来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悄然弥散,“打扰了。我们两个只是路过的旅人,从炽火城的居民口中听闻了孤……贵院的不容易,今日得空,就想着来搭把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她指了指天明手中提着的新鲜面包和肉干。

罗天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反复打量,尤其在千仞雪身上停留得更久。千仞雪那闪耀的金发和纯净的气质,让他莫名地放下了一丝戒备,但长年的艰辛让他依旧充满疑虑。“帮忙?我们这破地方,哪儿有什么好帮忙的……”他喘着气,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天明默默将食物递过去:“一点心意而已,算不上什么。活儿您尽管安排,无论是挑水劈柴还是打扫院子,我们都能做。”

看着孩子们眼巴巴望着面包、不自觉地吞咽口水的模样,罗天最终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几乎称不上是笑容的弧度:“咳…咳…那就…麻烦两位了。孩子们,还不赶紧谢谢这两位哥哥姐姐!”

“谢谢哥哥!谢谢姐姐!”童音参差不齐,却带着真实的雀跃,他们连忙从天明手中接过了所有的食物和肉干,眼里满是笑意,他们在讨论这些东西能够吃多久,要分多少给他们的罗炎哥哥。

一个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与琐碎中滑过。天明一直都在修补孤儿院的破洞的屋顶,忙活了半天才下来。现在的天明正沉默地劈着堆积如山的柴火,动作利落精准,一个瘦弱的男孩站在一旁看着天明的动作眼里流露出期待,似是在期待自己也能变成天明这个样子。千仞雪则带着几个大点的女孩清扫院落、晾晒院里的那些薄被。她就像一颗小太阳一般闪闪发光,孩子们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她,抢着递扫把,争着指哪里最脏。千仞雪起初还有些生疏,但那份刻在天使本源里的纯净与善意,让她很快适应,甚至能温和地指导孩子们如何更加省力。她看着孩子们就算在炽火城也显得有些单薄的衣衫,金色的眼眸深处,有某种异样的情绪在悄然翻涌。

休息时,孩子们围着他们,七嘴八舌,成了最好的情报员。

“罗炎哥哥最好了!他每次回来都带好多好吃的!”那个扎枯黄辫子的小女孩啃着手里的的面包,含混不清地说。

另一个小男孩抢着说:“院长爷爷的病要吃药!好贵好贵的药!罗炎哥哥打好多好多场比赛,才能买一点点……”

罗天坐在门槛旁的小凳上,佝偻着背,阳光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千仞雪就坐在他的身边,身旁还围着一堆孩子。他摩挲着手中的粗瓷碗,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唉…是我拖累了那个孩子……”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原来自从炽火城的武魂分殿被裁撤之后,孤儿院就没有了任何资助,全靠着早年间的一点积蓄和罗炎那孩子在斗魂场里一场一场用血汗拼回来的钱撑着。粮食价格飞涨,老院长那缠身多年的肺病所需的药费更是像个无底洞。而罗炎在炽火学院时,也确实把学院发放的、那些价值不菲的资源,偷偷拿去换成了金魂币。

“咳…咳…那傻孩子…我跟他说了多少次,别管我这把老骨头了,顾好他自己…可他就是不听啊……”老人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看着院子里奔跑嬉闹的孩子们,“他说…他说他不能看着这个‘家’散了,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饿死…”

千仞雪默默地将自己那份没动的面包,掰开分给了身边的两个小男孩。天明劈柴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斧刃深深嵌入木墩之中又高高扬起。他之前心中那因罗炎“短视”而升起的愤怒和不解,此刻化作一种沉甸甸的酸涩,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理论确实是光明的灯塔,可现实的巨轮却总在名为“生存”的暗礁上艰难行驶。他的选择并非是因为愚昧,而是别无选择。

下午,天明则是继续在孤儿院到处修修补补,而千仞雪则是带着孩子们做着手工补贴一下家用。

傍晚时分,夕阳将孤儿院破败的影子拉得很长。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罗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怀里抱着一大包鼓鼓囊囊的东西,脸上也带着一天辛劳后略显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当他看到院中多出的两个耀眼身影时,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罗炎哥哥回来啦!”孩子们像归巢的乳燕,欢呼着扑上去。

“哥哥快看,这是天明哥哥和天雪姐姐!他们帮我们干活,还给我们好吃的面包!”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介绍着。

罗炎的目光锐利地在天明醒目的白发和千仞雪耀眼的金发上扫过,斗魂场上那对摧枯拉朽的“白金组合”形象瞬间与眼前的两人重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回温和,一边放下怀里的食物一边听着孩子们的介绍。天明看了一眼罗炎放下的东西,发现里面主要都是些便宜的粗粮以及一小包给老院长的药。罗炎一边揉着孩子们的脑袋:“是吗?那可真要好好谢谢两位贵客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一阵忙碌的晚餐准备后,饭堂里飘起食物的热气。说是饭堂其实也只是一间稍大点的房间而已,孩子们挤在几张破旧的矮桌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院长罗天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相对好一点的食物分到每个孩子碗里,他自己面前则只有半块最硬的黑面包和一碗几乎透明的菜汤。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满足的咀嚼声和偶尔的嬉笑是这破败空间里唯一的暖色。

罗炎、天明和千仞雪静静站在稍远的阴影里,看着这幅并不丰盛却充满生命韧性的晚餐图景。昏黄的油灯光晕在老院长慈祥而憔悴的脸上跳跃,映照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酸与温暖的复杂情绪在空气中流淌。

良久,罗炎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看身旁的两人,目光依旧停留在老院长和孩子们身上,声音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的力量:

“很温馨,对吧?”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信念,“这就是我想要守护的东西。这就是我甘愿为之付之一切……也绝不后悔的东西。”他的语气平静,却重逾千钧。

千仞雪望着烛光下那些小小的、满足的侧脸,感受着这份在困苦中顽强生长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里映着跃动的火光:“确实很温馨。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罗炎这才缓缓侧过头,目光如炬,锐利地刺向天明和千仞雪,那温和的面具彻底褪去,只剩下属于斗魂者的直接和属于守护者的戒备。他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孩子们的喧闹:

“那么,两位‘白金组合’的大人物,纡尊降贵来到我们这家连老鼠都嫌弃的破落孤儿院……”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究竟又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目的呢?”

昏黄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长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孩子们无忧的嬉闹声、老院长低低的咳嗽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构成了这间陋室里唯一的背景音。罗炎的问题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无声的涟漪。千仞雪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收回,迎向罗炎审视的眼神,清澈的金眸坦荡依旧。而天明,依旧沉默地站在光影交界处,白发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红色的眼瞳深处,则是翻涌着对眼前孤儿院目前困局的深思。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预示着风暴前最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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