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神风大峡谷呼啸的风声已经被远远地抛在身后。此刻,天斗帝国的西南方向,在索托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却也没有什么声音,冬日的寒意似乎都更冷了几分。
天明和千仞雪并肩漫步在街头。少年呼出一口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化作短暂的白雾,随即消散。身旁的金发少女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哈了一口气,看着那缕白雾飘散,嘴角噙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他们两人都是魂师,千仞雪的武魂更是蕴含着光明与火焰的力量,这点寒冷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更像是两个暂时卸下重担的少年人,在享受生活中一点无关紧要却颇有趣味的细节而已。
自离开天斗城以来,他们的旅程充斥着紧张的赶路、枯燥的修炼和凶险的战斗。碧魂村的诡异遭遇更是让他们的精神始终紧绷,这才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前往瀚海城。此刻会改道来到相对繁华的索托城,应该算是他们的心血来潮,想要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寻得片刻的喘息与轻松。
但这份心血来潮似乎还有另外的收获。“总算是不用想着跟在身后那些烦人的家伙了。”千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她的手里悠闲地拿着一串鲜红欲滴的糖葫芦,时不时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索托城作为一个商业枢纽,虽然相对来说会显得热闹一些,但也十分有限。毕竟还是在冬天,路上的杏仁可不愿意过多停留在室外,这份热闹主要还是集中在标志性的大斗魂场和城中一些装饰暧昧的酒店附近。索托城的其他角落,行人虽然也不少,却更多的还是一份冬日特有的、略显清冷的宁静。
至于天明他们为什么不去更加热闹的地方自然也有其他的原因。先不说他们这次会来到索托城仅仅只是为了放松而已,光是那些热闹的地方就让天明他们提不起兴趣。
大斗魂场?他们在天斗城和炽火城早已体验过多回,索托城的斗魂场可没有什么特色可以体验,他们此刻只想远离那份喧嚣的竞争。至于情侣酒店?以两个人目前十岁的年纪和并不明朗的关系,就更是没有什么去的必要了。反倒是眼下这街头的景象,行人步履匆匆,路边小贩坐在火炉旁边,没有什么叫卖声只有火炉中升起的白烟和食物的香气,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白烟之上,让两人感到一种难得的舒心与惬意。
天明也放松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回应道:“是啊,我们来索托城本来就只是为了放松而已,有蛇矛长老在身后看着,我们只需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就行。”
天明他们继续前行,偶尔也会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比如什么斗魂场的新星之类的东西或是索托城现在流行的一些小玩意儿。
偶尔还能听到路人低声谈论着一个据说是只收怪物的史莱克学院,语气中不乏好奇和鄙夷。但对天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院而已,天明和千仞雪也只是当作旅途中的趣闻,一笑了之,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他们继续前行,千仞雪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天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视线锁定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上。店铺门面是真的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但上面悬挂的招牌却异常醒目。
只见招牌上面清晰地印着“魂师用品”四个大字,显然是一家专门服务于魂师的店铺。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招牌右下角那一个徽记:那是一个六边形的徽记,一柄剑、一柄锤子和一条龙三个图案分别印在六边形的三个方向。
“武魂殿认证的店铺标志?”千仞雪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悦,“还是由上三宗之人担保进行认证的老式徽记!”在千仞雪的认知之中,能获得武魂殿三图案认证的店铺,都是一些信誉卓著、品质也过硬的大商铺,怎么也不可能如此寒酸。更何况,眼前的还是一枚已经被淘汰的老式徽记,武魂殿新式徽记之中已经没有了昊天锤的位置。而索托城的武魂分殿早就已经被裁撤,原分殿主也因贪腐问题被武魂殿严惩。这种情况之下,这个带有老式徽记的小店就显得十分的可疑了。
但更让千仞雪心生警惕的还是从店内传来的魂力波动。这魂力波动虽然强烈,却分明只来源于一个人,而非是来源于店铺之内的商品。这只能说明是店内的魂师用自己的魂力波动掩盖了店内的商品试图对不识货的人卖出一个高价。
“挂羊头卖狗肉…还敢用武魂殿的徽记!”一股怒气在千仞雪心头升起。尽管只是一个老式徽记,但这种徽记淘汰其实并没有多长时间,这不仅是在欺骗顾客,更是在败坏武魂殿的声誉!但千仞雪可不是会冲动行事的性子,为了了解事实的真相避免误会。千仞雪拉着天明的手大踏步走进了店铺之中。
店铺内只有一个人,也不见柜台,三面墙上都挂着一些东西看上去已经很旧了,但更多的还是就这么堆放在地上。
店铺中唯一的人也只是躺在一张木质的摇椅上,正闭着眼睛随着躺椅一起晃动。
这人大概五十岁的样子,身材壮硕,一张脸却十分有特点。下巴向前突出,颧骨很宽,面部扁平,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鞋拔子。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虽然闭着眼,但怎么看都有几分奸滑的感觉。
“随便选,随便挑,小本经营,概不赊账!”听见有人进来,摇椅上的老板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吆喝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敷衍,仿佛对生意毫不在意。
见这个老板并没有起身迎客的意思,天明和千仞雪也就开始打量店中摆放的那些所谓“魂师用品”。
但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些破损不知道指向哪里的地图、锈迹斑斑明显没什么作用的“魂导器”、杂质含量极高的劣质晶石矿石、以及一些不知道兑了多少水和香精伪装成优质药剂的稀释药液。
天明立刻就感受到了千仞雪手上的力度和眼神中的愠怒,他拍了拍千仞雪的手示意让她冷静下来。月关教导的各种知识让天明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商品”的本质,都是一堆不值钱的破烂而已。天明的眼神微动,示意自己会解决眼前的事情。
千仞雪也很快冷静了下来,强压下自己的怒火。两人自顾自地在狭窄的店里踱步,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默契地装作被吸引的顾客。
天明则在一堆杂物中,随手拿起了一块人头大小的水晶。水晶并不起眼,本身是透明的,但内部却布满了大片暗黄色的杂质。
“老板,这个怎么卖?”天明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感兴趣,实则是想探探这奸商的底价。以他的判断,这种水晶最多值十个金魂币就顶天了。
听到天明的声音,这个老板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随口报出价格:“五十枚金魂币,概不讲价!”
天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价要得够黑!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作势要去掏钱袋。
就在这时,老板那懒散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现在那水晶,要一百金魂币了。”
天明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坐地起价!这已经不是黑,是明抢了!
身旁的千仞雪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天明立刻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递着安抚的讯号。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行压下了即将发作的怒火。
“这样吗?”天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将水晶球放回原位,语气中更是带着惋惜,“那可真是太不巧了。雪儿,我们走吧。这块水晶与我们无缘,真是可惜。”说完,他自然地拉起千仞雪的手,转身就退出了小店,步履没有丝毫停留。
店内的老板重新闭上眼,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心里盘算着:‘哼,不过是小孩子讲价的小把戏?只要我咬死一百金魂币,管他是不是真的值一百金魂币,爱买不买!不过……’他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两个孩子的样貌气质,以及两人身上不俗的魂力波动,心中不由得活泛起来:‘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魂力却不弱,都已经快达到魂宗的水平,这两人天赋极佳啊!等会儿等他们回来讲价,我就展露下魂圣的修为,说不定还能将他们忽悠进我史莱克学院……嘿嘿。’原来这个老板正是史莱克学院的院长弗兰德。弗兰德躺在摇椅上,似是想到了得意之处,竟不自觉发出了低低的、自以为是的笑声。
直到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上一层暖金色。弗兰德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那两个“肥羊”回头。他脸上的得意渐渐凝固,转而变得有些焦躁和恼怒。
弗兰德猛地从摇椅上坐起身,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耍了,他的脸上带着被愚弄的羞愤却并没有做出别的举动。弗兰德已经决定好不再空等下去,准备出门去大斗魂场接自己学院的学生。
然而,就在他的脚刚迈出店铺门槛的刹那——
一股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渊海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当头罩下!那威压并没有针对街道上的行人,而是精准地、霸道地锁定了他一人,仿佛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与灵魂。弗兰德全身的魂力瞬间凝固,双腿如同灌了铅,别说迈步,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一身魂圣级别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老板脸上的羞愤与懊恼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他那鞋拔子似的扁平面庞,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镜滑落到鼻尖也浑然不觉。他艰难地转动两只眼珠,试图寻找威压的来源,却只看到巷口人来人往,没有任何显眼的目标。只有那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清晰地告诉他:他惹到了绝对不该惹的存在,而对方,似乎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街道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小店门口,只剩下一个在无形恐惧中瑟瑟发抖的“魂圣”,以及那如影随形、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远处巷口,人流依旧,冬日的索托城,在夕阳下显得平静而温暖。弗兰德只听见一声冷哼声,他小店的招牌就精准的碎成了好几块,店内的东西大部分也随之化为了齑粉。
压迫感瞬间散去,弗兰德在店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当他看见店内的情况之后,止不住的心疼涌上心头,但弗兰德却也只能自行认栽,不敢有丝毫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