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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道斗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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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焦虑的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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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宁风致一行在武魂城之中的匆匆照面,最终也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被黑天随手丢进了记忆的角落之中。

他甚至连魂师协会内部热火朝天的运作场景,也只是抱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态度,倚在门口草草扫了几眼,便失去了深入探究的兴趣。

一个月,整整三十天就这么飞速流过。

对天性张扬、渴望战斗与刺激的黑天来说,这漫长的一个月无异于一场酷刑。此刻,他如同一条被彻底晒干、失去了所有梦想的咸鱼,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院中的摇椅里,整个人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浓重阴霾,这一个月,他都没能和天明换回来。

最令他烦躁的是,这一个月里,他与精神之海深处的天明彻底断了联系。无论他如何在意识中呼唤、叩击那片沉寂的区域,都得不到丝毫的回应。天明的状态、研究的进度、甚至是否安全……一切都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头,杳无音讯。这种未知带来的煎熬,在黑天看来,远比酣畅淋漓地打一场恶战更消耗心神。

为了排遣这份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焦虑,在最初的那一周之内,黑天几乎将武魂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都踩了个遍。他甚至又远远地瞥见过宁风致一行人,但这次,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提不起来,心中只有一片漠然。

可武魂城就那么大,新鲜感很快就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剩下的二十多天,空虚和担忧便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占据了他的心。

金鳄斗罗老爷子和小妹天玥,也在这一个月里深刻领教了黑天性格的复杂性。

除了在面对家人时还能流露出几分直率的亲昵,以及在战斗本能被点燃时爆发的狂热外,他对待其他任何事情,都像被抽走了筋骨,怎么也提不起劲头。

黑天那过于强大的天赋和本能,让他学习新事物快得惊人,却也让他难以对任何事物保持长久的专注,往往三分钟热度一过,便索然无味。再想起平日里天明那份令人咂舌的勤勉与自律,爷孙俩对视一眼,都只能无奈摇头,颇有些“没眼看”的意味。

然而,黑天心中的煎熬却无法向他们吐露分毫。天明在精神之海深处独自面对罗刹神力的凶险,让他投鼠忌器。他甚至连自己的武魂都不敢轻易调动,生怕一丝一毫的魂力波动或意识牵引,都会成为压垮天明的最后一根稻草,干扰那场无声的、凶险万分的实验。他只能像个被束缚住手脚的囚徒,在焦躁中煎熬等待。

虽然凭借脑海中天明积累下来的渊博知识,他依旧能指导天玥、胡列娜乃至独孤雁、叶泠泠她们的修炼,效果也算得上差强人意。但他的耐心实在有限,再加上思维模式与天明天差地别,指导的效果总觉差了那么点意思。

黑天似乎更倾向于依靠本能和直觉去“做”而非系统性地“教”,指导时总是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远不如天明那般条理清晰、因材施教。

骨子里就是个闲不住、渴望宣泄力量的存在,这一个月对黑天来说,与坐牢无异。长时间的压抑,加上迟迟得不到天明的消息,他内心的烦闷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担忧也像藤蔓般越缠越紧。那张原本总是带着张扬笑意的脸,如今只剩下化不开的阴沉。

或许,整个武魂殿,只有教皇比比东能隐约猜到这对“一体双生”的灵魂正在经历着什么。

因此,对于黑天这段时日的“消极怠工”和“无所事事”,她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宽容。在她眼中,此刻这个烦躁不安、坐立难宁的黑天,反而更像一个被沉重秘密压得喘不过气、却又强装无事的十五岁少年,那份焦灼与不安是如此的真实。

胡列娜凭借其敏锐的精神感知,总能清晰地捕捉到黑天心底翻涌的负面情绪。为了帮他分散注意力,她时常以天玥小伙伴儿的身份跑来天玥的家里,当着黑天的面,或是讨论些修炼问题,或是分享些城内的趣闻。

独孤雁和叶泠泠这两个跟着天明来武魂城寻求提升的女孩,则有些哭笑不得。原本能够指导她们提升的引路人天明突然“消失”,变成了不太擅长教导的黑天。

但幸运的是,她们身边聚集了一群天赋卓绝的同龄伙伴,而且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伙伴身后,竟站着数量众多的封号斗罗和魂斗罗!虽然这些顶尖强者在武魂殿中担任着要职,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以这些伙伴的身份倒也不是彻底见不到,偶尔得到的一两句指点,都足以让她们受益无穷,倒也不算虚度光阴。

金鳄斗罗看着自家孙子日渐消沉的模样,心中忧虑更甚。毕竟在这位老人的眼中,黑天与天明并无本质上的区别,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走到那仿佛快要和摇椅长在一起的黑天面前,沉声道:

“小天啊,老这么窝着也不是个办法。骨头都要生锈了!要不要…去你五爷爷那儿转转?庚辛城那边,应该有不少新鲜玩意儿。”

黑天闻言,眼睛倏地一亮,像濒死的鱼忽然触到了水,“腾”地坐直了身子。庚辛城!光翎斗罗!工业规划部!还有那些对斗罗大陆来说各种各样的新奇造物!这念头让他死水般的心湖瞬间泛起了波澜。

但下一刻,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被浇灭的火星。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

“算了吧,爷爷。我…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跑那么远…路上要是…”他无法明说,是担心自己状态不稳,动用力量会惊扰到精神之海中生死不明的天明。

老爷子却仿佛是没听懂他的顾虑一般,大手一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说什么胡话!路上的危险哪里需要你出手,我是让你去庚辛城,好好地监督一下老五!那老小子玩心太重,别让他光顾着鼓捣那些新鲜玩意儿耽误了我们的正事。”

“武魂殿的工业底子,得尽快夯实起来!这还是你自己说的话。再说了,凭你的本事,就算是不用武魂,收拾几个魂帝还不是跟玩儿似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收拾收拾出发!”老爷子当即做好了决定。

黑天张了张嘴,看着爷爷眼中那份深藏的关切和刻意为之的“强硬”,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明白,老爷子是看出了他的颓唐,心疼了,特意用这种的方式逼他出去散心,却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的心情。这份沉甸甸的关怀,让他无法再拒绝。

“……嗯。”黑天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释然,“我知道了,爷爷。我会去庚辛城,看好五爷爷的。”

就在这时,一道穿着白色劲装的身影如同小炮弹般从门后冲了出来,正是天玥。她那头金色短发带着些许的凌乱,小脸上写满了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黑天:“哥!你要去庚辛城找五爷爷玩?带我去带我去!我还没出过武魂城呢!五爷爷那里肯定有很多好玩的!”

黑天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下意识想按住这个兴奋过头的妹妹。但他却发现,在不动用武魂和魂力,单凭肉身力量的情况下,自己竟然按不住这个比自己小三岁、武魂得到了一次进化的小家伙!天玥悄然调动起自身的魂力,轻松地挣脱了他的手。

无奈之下,黑天只能换策略,板起脸,试图讲道理:“小玥儿,这可不是去玩!是要办正事!大陆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安全,从武魂城到庚辛城这一路上危险着呢,哥现在…状态特殊,不一定能护你周全。而且,你的小伙伴们都在武魂城,不光是娜娜和邪月他们,还有才来武魂城没多久的杜康以及雁雁泠泠,你舍得丢下他们自己跑出去玩吗?乖乖在家修炼,等哥回来,再给你带庚辛城的新鲜玩意儿,好吗?”

然而,天玥跟黑天相处了这一个月之后,早摸清了他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更看穿了他此刻“外强中干”的本质。她小嘴一瘪,那双滴溜溜的琥珀色瞳孔中瞬间就蓄满了晶莹的泪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小脸上写满了被抛弃般的委屈和失落,就那么可怜巴巴、一言不发地望着黑天。

这无声的控诉,比任何吵闹都更有杀伤力。黑天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所有准备好的拒绝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感觉比打了一场恶战还累。

黑天看着自家妹妹的表情,心中哀嚎了一声,知道大事不妙。他只能硬着头皮,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老爷子身上,咬牙道:“…带你去…也不是不行…但!必须要爷爷同意!爷爷要是不同意,你说什么也没用!”

天玥见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

她就知道这招能奏效,但她没有立刻欢呼出声,而是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将那份“泫然欲泣”的委屈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旁边默不作声、但显然更具备决定权的金鳄斗罗。

“爷爷……”她把自己的嗓音拖得很长,软糯的声音里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杀伤力直接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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