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铁枪魂师似乎并没有战斗的意思,在听到天明开口之后他便走了出来,看见来人是这位铁枪魂师之后天明和千仞雪也暂时放下了警惕。
眼见铁枪魂师没有开口的意思,天明率先询问:“原来是你呀,你的身体好些了吗?现在应该没事了吧!”他的语气温和,带着真诚的关切,仿佛两人并非一个月前还以命相搏的对手。
铁枪魂师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过天明的态度居然如此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面对平辈时一般自然而不是在对待一个手下败将。他低沉着声音回答:“嗯,已经恢复了,多谢你……公子的关心,”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我今天跟着你们只是想向您表达我的歉意,我当时在斗魂场上有些冲动,让公子您也受到了伤害。”那场自爆后的昏迷和苏醒后的反思,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记忆里。
天明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早就已经恢复了,没什么大碍,倒是你,斗魂场的治疗能力应该有保障。”天明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见这位铁枪魂师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有些犹豫地看着自己,天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犹豫,继续开口,“除此之外,你其实还有事情吧?你应该还有别的话想说?”虽然是疑问句但天明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铁枪魂师挠了挠头,这个动作显出几分与他年龄和过往经历不符的局促和不好意思:“我……我其实想跟着你们,”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认真,“请让我跟着你们,哪怕是作为一个下人也没关系!我想变得更强!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理由,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变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坦诚:“我已经快三十岁了才只有二十九级的魂力,只能在斗魂场赚点儿金魂币维持生活,大多数情况也都是输多赢少……浑浑噩噩……看不到一点希望。可你们不一样!”他的目光灼灼地在天明和千仞雪身上扫过,“我看了你们这个月所有的斗魂!你们能获胜,靠的绝不仅仅是九岁二十九级的惊人魂力!你们的战斗方式、你们对身体和魂力的掌控、那份节奏感……还有别的东西在里面,我说不清那是什么,但那一定就是能让我突破瓶颈,真正变强的关键!请务必让我追随你们!”
天明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审视。他盯着铁枪魂师的眼睛:“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吧?我们可是武魂殿的人,你就这样直说想要加入我们,真的好吗?”这个敏感的身份,在这个时间节点,足以让大多数天斗帝国的魂师望而却步。
铁枪魂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的声音再没有一丝犹豫:“我当然知道!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想要加入你们!我不算是个聪明的人,但我不瞎也不聋。帝国的新规……”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涩和洞悉,“乍看是在给平民机会,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里面全是陷阱!那高昂的金额和严苛的考核标准不像是真正为了我们平民魂师建立的东西!我不想再重复以前那种没有意义、为几枚金魂币就能豁出命去的生活!我更不想我未来的孩子出生之后,就要面对比我当初还要严峻的局面!他们都说是武魂殿放弃了我们,可我知道武魂殿现在还有为平民觉醒武魂的举措,只是还没推广开来。我想要做出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跟着你们,我才能看到一点改变的希望!”
这一次,轮到天明和千仞雪沉默了。天明的内心其实是欣喜的,这位铁枪魂师的出现和他话语中体现出的清醒与决心,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种子”,这证明了武魂殿的路和理念正在被部分人认同。但理智同样在敲打他,杨锋的来意太过直接,会不会是某个势力的试探或卧底?这让他一时难以做出决断。
而对千仞雪来说,则是另外一番滋味。她看着眼前这个主动投效、眼神热切的杨锋,再想起自己当初放下身段、真挚邀请陈梦母女却至今未得明确回应的情景,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涌上心头。‘为什么他招揽人就这么容易?’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心里冒出来,让她抿紧了嘴唇。
沉默在街道上弥漫了许久,周围喧嚣的人声仿佛成了背景。最终,天明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看向铁枪魂师,眼神中那份审视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尊重和接纳的认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铁枪魂师有些讶异天明居然在这个时候询问他的名字,这似乎是一个好的信号?他立刻挺直了背脊,朗声回答:“我叫杨锋!我为自己的绰号起名为‘破甲枪’,我就是‘破甲枪’杨锋!”这个名字,是他战斗的代号,也蕴含着他对自己武魂能力期望的寄寓。
听到“破甲枪”这个名号,天明心中一动。看来这个称号并非是他随意起的名字,它很可能蕴含了杨锋对自己武魂本源特质的某种认知和追求。这份认知,完美符合了天明的理论中对自身武魂的认知,是天明武魂理论的基础。
“好,杨锋。”天明不再犹豫,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但肯定的笑容,虽然这个称号以及他的名字都会让人想到昊天宗的破之一族,但天明已经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欢迎你加入。不是作为你口中的下人,而是作为同伴。我们一起努力。”
“真……真的?!”杨锋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激动的哽咽:“是!公子!不……天明……少爷!谢谢!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千仞雪在一旁默默看着,心情依旧复杂,但看到杨锋眼中那纯粹的感激和希望的火光,她心中的那份郁闷也悄然消散了一些,或许……这也算是天明之前所说的“底层脉搏”的一部分?
等三人回到武魂分殿,将此事告知天缺时,这位威严的封号斗罗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目光深邃地看向天明:“你招揽的人,你自己承担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他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将这个决定权以及随之而来的责任,完全交还给了天明。这既是考验,也是信任。
夜还很长,笼罩着天斗城,也笼罩着这座武魂分殿。杨锋的到来,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一块石头,未来会激起怎样的涟漪尚未可知。陈梦母女仍在沉默中思考,雪清河的觊觎如暗流涌动,帝国的政策已悄然张开巨网。而黎明,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