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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孝皇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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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军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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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寒风虽未全消,但河面已见冰凌松动,泥土间隐有草芽萌发。

通往大宁的官道上,一支庞大的运粮队伍正迤逦而行。正是燕山中护卫指挥使费肃所率的护卫军,护卫着北平布政司调拨的四千石粮食。这一日,行至黄扉站,队伍暂作休整。

驿站外马蹄声疾,数骑自北而来,风尘仆仆,却衣着鲜明。

为首者身着锦衣卫官服,腰间配刀,正是奉旨前往安抚赏赐捏怯来部、如今回京复命的锦衣卫指挥佥事答儿麻失里。他本归附大明的蒙古人,顾盼间自有剽悍之气,但对大明礼节颇为熟稔。

费肃闻报,知是京中使臣,不敢怠慢,整装出迎。两人在驿站门前相见,互通官职姓名。

“某乃燕王府中护卫指挥使费肃,奉燕王殿下之命,护送粮秣前往大宁,交割与归附之捏怯来部。”费肃抱拳,语气沉稳有礼。他虽官居三品,高于对方四品的指挥佥事,但对方乃天子亲军锦衣卫,又是京官,故而他的态度也相当郑重。

答儿麻失里亦拱手还礼,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北方口音的官话颇为流利:“原来是费指挥使,久仰。下官锦衣卫佥事答儿麻失里,奉陛下旨意,前往口温等处赏赐捏怯来等人,宣示天恩,现已事毕回京复命。”

他目光扫过驿站内堆积如山的粮袋和肃立的军士,点头赞道:“燕王殿下办事果然雷厉风行,这粮食数目,看着便足。”

“不敢当。”费肃谦道,“皆是奉旨行事,不敢有丝毫懈怠。指挥此行北去,一路辛苦,那些新附部众,情形如何?”

答儿麻失里略一沉吟,道:“捏怯来等人感激天恩,接旨时颇为恭顺。只是塞外苦寒,生计艰难,部众嗷嗷待哺,眼巴巴盼着朝廷接济。如今见到这批粮草,”他指了指粮队,“想必更能安心归附。费指挥使此去大宁交割,正是时候。”

两人又寒暄几句,交换了些沿途见闻,便各自道别。答儿麻失里继续南下返京,费肃则督促队伍再次启程,赶往大宁。

数日后,答儿麻失里回到南京,入宫觐见。乾清宫暖阁内,朱元璋正批阅奏章。

答儿麻失里详细禀报了安抚捏怯来部的经过,末了特意提及:“臣回程途经黄扉站,恰遇燕山中护卫指挥使费肃,护送大批粮车北行。询之,乃奉燕王殿下之命,将陛下所谕拨发之四千石粮秣,运往大宁交割。”

朱元璋闻言,搁下朱笔,微微颔首:“老四办事,倒还利落。”恰在此时,通政司亦呈上捏怯来自塞外呈递的奏章,内容正是恳请朝廷尽快拨发接济粮秣,以解部众饥寒。

两相印证,朱元璋当即传谕户部:“即行文告知捏怯来,令其备车自往大宁运粮。此系接济,待明年彼处屯田秋收,即可自给,届时停发。其部下将领军卒及家眷,若有缺少衣服者,着其统计数目上报,朝廷拨给布帛。”

这一连串举措,既解了降部的燃眉之急,又明确了接济的临时性质,督促其尽快转向生产自给,更以衣物布帛的供给示以进一步的关怀,可谓恩威并施,思虑周详。

与此同时,朝廷对其他方向的军政布局亦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二月,诏命下达:令凉国公蓝玉前往四川,督修城池,整饬军马,四川都司及下属各卫所官军,悉听其节制。

这道命令,将一位战功赫赫、却也桀骜不驯的悍将调离了京师与北方前线,派往西南腹地。其中深意,耐人寻味。或为借重其能整顿边备,或亦有调虎离山、避免其与京师及北方势力过于紧密之虑。

另一道诏书,则起用了已略显沉寂的两位老将——信国公汤和与江夏侯周德兴,命二人共同节制凤阳留守司并所属卫所军士,“每月操练三次”。诏书特意注明,“屯田军士不与焉”。

凤阳乃皇帝故里,中都所在,如今更聚居着如韩国公李善长、宋国公冯胜等一批功勋卓着、却已远离权力核心的公侯。

将凤阳军务交予汤和、周德兴这两位与皇帝同为乡里一同长大的元勋宿将,其意不言自明:既要确保中都防务稳固,亦未尝没有借这两位“自己人”就近看顾、隐为监视之意。

进入三月。皇帝遣使敕令征南将军颍国公傅友德等率主力班师,分别屯驻于湖广、四川各卫所操练休整。而一批新生的勋贵子弟,则被分派至湖广各地驻守:申国公邓镇驻大庸,新晋魏国公徐允恭驻常德,曹国公李景隆驻安陆,开国公常昇驻辰州。此举无疑是对年轻一代的历练。

北方的山西都司与北平都司,依旧严格执行着上一年皇帝下达的命令:练兵备战。目标乃是仍然盘踞在边境、不时寇扰的故元太尉乃儿不花所部。

乃儿不花洪武八年曾归附大明,受封官山卫指挥同知,隶属大同都卫。然次年便叛归大漠。洪武十三年,与平章完者不花率数千骑入寇永平,明军指挥刘广战死,千户王辂虽擒获完者不花,却让乃儿不花逃脱。洪武十四年,再次寇边,迫使朝廷出动以魏国公徐达为首的大军北击,虽有所斩获,却未能根除。至洪武二十年,永昌侯蓝玉曾奏请出兵剿灭逃入和林的哈剌章、乃儿不花,却因天气严寒、敌踪不定,加之次年战略重心转向北伐虏主脱古思帖木儿而搁置。

如今,脱古思帖木儿已亡,故元汗廷实质上溃散。但乃儿不花这等拥兵自重、时叛时降、熟知边情的宿敌,仍然威胁着北境安宁。皇帝显然不满足于既有的、针对故元汗廷的巨大胜利,他意图彻底肃清边境,拔掉这颗钉子。

这一次,皇帝的布局更深、更广。他不再仅仅依赖某个大将,而是着眼于整个北境防御体系的强化,并首次明确地将两位年富力强、表现出色的塞王——晋王与燕王,推到了前台。

三月中,圣旨分别发往太原与北平。

致晋王棡:“着晋王节制山西都司、山西行都司军马,整饬边防,以备北虏。”

致燕王棣:“着燕王节制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军马,整饬边防,以备北虏。”

“节制都司军马”,意味着在特定军事任务下,藩王对封国内的都指挥使司有了临时的、更高的协调指挥权限。“以备北虏”,则明确指向盘踞塞外的乃儿不花等残元势力。这已不仅仅是寻常的边防守备,而是赋予了晋燕二王筹备一场针对性北伐战役的权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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