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手中握着那枚挂件,尚存一丝温热。她凝视上面刻着的字样:D-7-0423,心跳不由加快。
“找到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就是密钥编号!”
陆景然接过挂件,放入便携终端扫描。屏幕闪烁两下,跳出一行提示:【未检测到数据存储模块】。
他皱眉:“不是U盘,也不是芯片,只是一块金属片。”
墨言凑近看了一眼:“字是手工刻的,没有录入任何信息。”
云清欢一怔:“那它……只是个标记?”
“对。”陆景然将挂件递还给她,“它不储存资料,只是告诉你——你要找的东西叫D-7-0423。”
三人陷入沉默。
周维昭靠在墙边,呼吸微弱,说话断续:“那份文件……我没上传云端,也没留副本。系统被入侵前,我把它藏起来了。”
“藏哪儿了?”墨言问。
“老科学家的保险柜。”他闭了闭眼,“他是项目唯一的支持者。他说这资料太危险,不能留在主服务器。我听他的,把原始文档打印出来,锁进了他私人储物间。”
云清欢立刻转身望向控制室:“这里有独立储物区吗?”
陆景然已在操作台后翻查线路板,忽然指向角落:“这里有独立供电回路,接的是老式机械锁电源,说明后面连着物理空间。”
墨言走过去敲了敲墙壁,声音沉闷。他沿着墙根绕了一圈,在右侧发现一扇铁门,颜色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电子锁面板碎裂,像是被人强行砸毁。
“这里被人强行打开过。”他说。
云清欢取出罗盘贴在门缝上,指针猛然偏转,直指门内。
“有阴气。”她低声说,“不止一个魂魄在此停留过,时间还不短。”
陆景然忽然想起什么:“第180章那个老头,说自己是首席研究员——他说他自愿留下完成实验,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份资料?”
“是他。”周维昭点头,“他叫陈国栋,没人知道他还活着。他把自己的意识片段植入监控系统,只要有人靠近储物区,就会触发干扰。”
墨言伸手推门,门纹丝不动。
“卡住了。”他退后一步,掌心贴上门板,默念口诀。一张符纸自手中燃起,顺着门缝滑入。轰然一声,铁门向内弹开。
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屋内约三平米,中央立着半人高的保险柜,烧得极为严重,前盖炸裂,内部纸张尽数化为黑炭,仿佛从内部被烈火吞噬。
陆景然戴上手套蹲下查看,指尖刚触到一页残纸,整张便碎成灰烬。
“完全无法复原。”他摇头,“只能辨认出几个词:‘时空稳定参数’‘神经同步阈值’‘断裂临界点’……后面的都毁了。”
云清欢也蹲下来,指尖轻抚一块焦纸,上面隐约残留半个公式符号。
“这些是核心算法。”她说,“没有它们,系统无法验证信息真伪,归途计划注定失败。”
“倒计时还在走。”陆景然抬头看向墙上的显示屏:【剩余时间:09:47】
墨言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谁干的?”
“净世宗。”周维昭倚着门框喘息,“他们查封项目的那天,先拆设备,再放火烧资料。但他们不知道,我偷偷在外围系统藏了一份——就是那个U盘。可惜……U盘里也没有D-7-0423。”
“所以真正的原始研究,只有这一份。”云清欢望着地上碎成渣的纸片,“现在没了。”
空气骤然沉重。
方才找到密钥的喜悦荡然无存。
陆景然坐在破损的工作台旁,手里捏着一片焦纸,沉默不语。
墨言走到云清欢身边,低声问:“还有别的办法吗?比如根据现有数据逆推?”
“不行。”她摇头,“这不是普通程序,而是连接亡者意识的协议。差一个参数,整个信息就会紊乱,轻则丢失数据,重则导致正在传输的魂魄撕裂。”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
从小在道观长大,抓鬼算命,她不怕邪祟,不怕术法对决,也不怕强敌压境。可这一次,她面对的是“不存在”的东西。
你知道钥匙是什么,却找不到门。
你知道路该怎么走,地图却被烧成了灰。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星星兔挂件,忽然觉得荒诞又讽刺。
一个孩子画的涂鸦,竟成了开启人类与亡魂对话的最后一把钥匙。而真正承载这段文明的纸张,却只剩下一堆无法拼凑的残骸。
“我师父说过。”她轻声呢喃,“有些东西,毁掉只需要一把火。重建,却要花一辈子。”
墨言没有开口,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他知道她在硬撑。
他也明白,此刻说“别放弃”毫无意义。
现实就摆在眼前——资料已毁,时间所剩无几,系统不会等人。
周维昭靠着墙,唇色发白:“不能停……一定要完成……孩子们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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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话语也开始断续。
陆景然猛地站起:“等等!我记得U盘里有个加密文件夹,名字是‘备份日志’!我们之前没来得及解密!”
他拔出硬盘重新接入终端,快速输入指令。
进度条缓缓加载……
三人紧盯屏幕。
五秒。
十秒。
“密码错误。”系统提示。
“换一组。”陆景然尝试第二次。
“密码错误。”
第三次。
“密码错误。”
“该死!”他一拳砸在键盘上,“怎么会这样?”
“你用的是通用解码器。”墨言提醒,“这种文件若能轻易破解,早被净世宗拿走了。”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试试关联记忆。”墨言看向周维昭,“你最后一次修改备份日志是什么时候?”
周维昭努力睁眼:“那天……是我女儿生日。我改了密码……用了她的语音片段。”
“语音?”陆景然眼睛一亮,“文件需要声纹验证?”
“有可能。”
“可我们没有她声音。”
云清欢突然抬头:“有。”
她从背包中取出一张照片——是在档案室捡到的,一个小女孩抱着兔子玩偶,笑容甜美。
背面写着一行字:小雨今天学会了唱《星星兔之歌》!
“实验室有录音功能。”她说,“如果那天他录了音……也许系统里还存着?”
陆景然立即调取服务器日志,在“用户自定义设置”中找到一条记录:【声纹绑定:周小雨|日期:三年前四月二十三日】
“找到了!”
他点击播放。
一段稚嫩童声响起:
“星星兔,蹦蹦跳,照亮爸爸回家路~”
短短八秒,却足够了。
陆景然将音频拖入解密程序,开始匹配。
进度条缓缓前进。
【验证中……】
【声纹匹配成功】
【加密文件夹解锁】
所有人屏住呼吸。
文件夹打开,仅有一个视频文件,标题为:【D-7-0423_原始研究终版】。
“真的是它!”云清欢声音颤抖。
陆景然立即双击播放。
画面一闪,出现周维昭的脸,背景正是这间实验室。
“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出事了。”画面中的他神情肃穆,“D-7-0423不是普通文档,它是归途计划的核心伦理协议。它规定了三项绝对禁止:第一,不得采集活人意识;第二,不得强制滞留亡魂;第三,不得用于军事或商业用途。”
他顿了顿:“我单独保存这份文件,是因为有人想删掉它。就在昨天,林博士要求我修改系统权限,开放神经同步接口。我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他们不想送魂回家,而是想把鬼留下来,当作工具。”
视频继续:“我拒绝了。他们许诺经费、荣誉,甚至说可以让我女儿复活。我说不可能。随后,我收到了威胁信。”
画面轻微晃动,似曾被人移动过。
“我把视频藏在这里,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重启归途计划。而那个人,必须知道真相——你不能以善意之名,行恶之事。”
视频结束。
三人久久无言。
原来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技术,而是坚守。
云清欢抬起头:“我们现在能复制这份文件吗?”
陆景然摇头:“视频可以观看,但无法提取原始代码。它不是文档,而是录像。我们必须手动将内容输入系统。”
“多少页?”
“至少八十页专业术语和公式。”
“多久?”
“正常速度,六小时。”
“现在只剩九分钟。”
希望再次破灭。
墨言望着云清欢,发现她眼神变了。
不是绝望,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锋利的决意。
“你想到什么了?”他问。
“我记性好。”她说,“在道观背符咒,一本三百页的《幽冥录》,我三天就能背完。这些公式……我可以一边看一边输。”
“你疯了?”陆景然脱口而出,“这可不是背诗!一个数字出错,整个系统都会崩溃!”
“那你说怎么办?”她反问,“等死吗?”
她已走到终端前坐下,手指搭上键盘。
“开始吧。”
陆景然咬牙:“我帮你校对。”
墨言站到她身后:“我盯着系统状态,有异常立刻喊停。”
周维昭倚在门边,身形几近透明,声音如风中残絮:“快……来不及了……”
显示屏上的倒计时仍在跳动:【08:12】
云清欢点开视频,按下暂停。
第一帧画面定格在周维昭的脸庞。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第一个公式出现在屏幕上。
准确无误。
陆景然对照视频,点头确认。
第二个。
第三个。
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双眼紧盯着画面,口中低声念出符号名称。
墨言紧盯系统状态,额角渗出汗珠。
“内存占用上升。”他说,“别太快,系统承受不住。”
“我知道。”她未停手。
第四十五个公式。
第五十三个。
第六十一个。
【05:33】
周维昭的身体彻底消散,只剩最后一缕声音飘在空中:“谢谢……你们……一定要……完成……”
话音未落,便已中断。
他消失了。
云清欢眼角微热,却没有回头。
她继续打字。
第七十八页,最后一行公式输入完毕。
陆景然核对完最后一个字符,抬头:“全部正确。”
墨言注视系统界面:“准备上传,是否确认执行?”
云清欢按住回车键,尚未按下——
终端屏幕忽然闪烁,弹出新提示:【外部信号接入,来源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