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望着判官手中的玉牌,那东西微微泛着光。她刚想上前,手腕却被沈凌泽一把扣住。
“别动。”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不能碰地府的东西。”
她转头看他。三哥脸色紧绷,听诊器还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口袋里的血压计上。
“我没事。”她说,“我只是想知道那是什么。”
“你昨天用了九阳焚祟诀。”沈凌泽盯着她,目光锐利,“伤的是根本,不是法力。你现在走路都发虚,还想碰地府的东西?”
云清欢没说话。
判官看了她一眼,将玉牌收回袖中,转身离去。黑袍一扬,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园门外。
风起,桃木铃轻响一声。
沈凌琛站在她身后,伞杆轻轻点地:“他走了。”
云清欢松了口气,双腿发软,扶住了旁边的藤椅。
“坐下。”沈凌泽按住她的肩膀,“今天哪儿都不准去,也不准提结界、镇物、任务这些事。”
“可是槐树那边……”
“明天再说。”沈凌琛打断她,“你现在是病人,也是妹妹。不是通灵师。”
她怔住了。
这时阳台门被拉开,暖黄的灯光洒了出来。餐桌上不知何时已摆满了食物——水果切成小兔子形状,点心垒成塔状,还有热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
沈凌越举着手机支架跑出来:“来来来!全家直播首秀!点赞破十万加一道红烧肉!”
云清欢愣住:“你们这是……”
“庆祝啊!”沈凌薇从厨房探出头,端着一盘糯米藕,“你把鬼给烧了,我们活过来了,还不该吃顿好的?”
“可这也太浪费了。”云清欢低声说,“我没做什么,只是完成了任务。”
沈凌越把手机架好,凑到镜头前:“家人们谁懂啊,我妹刚救了全家,现在在这儿说自己没功劳。”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了,“师父说过,除邪是本分,不该邀功。”
“你现在不在道观。”沈凌薇走过来,把糯米藕放在她面前,“你在沈家。我们家的规矩是——谁拼命,谁坐C位。”
云清欢低头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眼眶有些发热。
沈凌琛递来一杯水:“那天你烧符时,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我们才知道,有人一直在替我们挡危险。”
她抬头看向他。
大哥的眼神沉静而深邃,不再像平日那个不苟言笑的商界掌权者,倒像个终于看清真相的普通人。
沈凌越立刻接话:“我要是敢站你前面,早被阴气冻僵了!影帝也扛不住!”
沈凌泽冷冷道:“你耗的是精元,至少要休养七天。这七天,不准提‘任务’两个字。”
“连想都不准想。”沈凌薇笑着拿出一个小盒子,“来,看看这个。”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吊坠——银链缀着一枚小巧的“欢”字,外圈环绕着七个点,像是星辰排列。
“我设计的护身符。”她说,“用你的符文改的,全家人都定了。”
云清欢一怔:“可师父说过,道士不该戴太多饰物……”
“那是道观的规矩。”沈凌越已经戴上自己的,晃了晃,“你看,大哥戴金链,三哥戴金属牌,姐你别掉队。”
沈凌琛从衣领内拉出一条金链,上面挂着同款吊坠,字体稍大些。
“这是家徽。”他说。
云清欢看着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戴着,就连最严肃的三哥也不例外。
鼻子忽然一酸。
沈凌薇把吊坠放进她手心:“收下吧。不是为了辟邪,是为了记住——你现在有家了。”
她握着吊坠,指尖微颤。
片刻后,她慢慢将它戴上,贴在胸口。
“……那我收下了。”
沈凌越立刻举起手机:“姐妹情深达成!打赏走一波!”
“别闹。”沈凌琛接过手机,关掉了直播,“让她安静吃点东西。”
沈凌薇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尝尝,我让厨师少放了糖,怕你血糖高。”
“你怎么知道我血糖……”
“三哥给的体检报告。”她眨眨眼,“全家人的都在我这儿,方便搭配衣服颜色。”
沈凌泽皱眉:“谁让你拿医疗数据配穿搭的?”
“有用就行。”沈凌薇耸耸肩,“你看二哥压力大时脸色发青,穿暖色好看;大哥肝火旺,适合冷色;你嘛,常年手脚凉,得多穿红色。”
云清欢差点呛住:“你还研究这个?”
“当然。”沈凌薇笑盈盈,“我可是你们的时尚健康指导。”
沈凌越笑出声:“你干脆出本书,《豪门养生穿搭指南》。”
“已经在写了。”她一本正经,“第一章叫《如何用吊坠压制家族怨气》。”
众人哄笑。
云清欢低头喝粥,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吃到一半,沈凌越猛地拍桌:“等等!甜品还没上!”
他冲进厨房,端出一个蛋糕,上面写着:“欢迎回家,清欢。”
插着十八根蜡烛。
“你不是刚过完生日?”她愣住。
“那次你在道观过的。”沈凌琛淡淡道,“一碗面,三个素菜。这次,才是真正的生日。”
沈凌越点燃蜡烛:“许个愿。”
她望着跳动的火焰,脑海却一片空白。
许什么?
平安?家人已经安全了。
力量?她再也不想动用九阳焚祟诀。
自由?其实她已不想独自回道观了。
她闭上眼,轻声说:“希望……每天都能这样一起吃饭。”
睁开眼,掌声响起。
沈凌薇切下第一块蛋糕:“这话太戳心了,我要记下来当书名副标题。”
“你那本书还没写完?”沈凌越吐槽。
“素材不够。”她塞了块蛋糕进他嘴里,“现在有了。”
吃完蛋糕,夜风渐凉。
云清欢靠在藤椅上,指尖摩挲着胸前的新吊坠。远处的老槐树静静伫立,在月色下投下斑驳影子。
沈凌泽走来,为她披上外套:“十点了,回屋吧。”
“再坐一会儿。”她说,“我想看星星。”
“行。”他没拦,“但手机留着,有事喊我。”
她点头。
沈凌越抱着空盘路过:“明早我经纪人要来谈综艺合同,你要不要听听?”
“先不提工作。”沈凌琛开口,“让她歇几天。”
“我只是问问。”沈凌越摊手,“万一她想上呢?”
“等她能自己走完全程花园再说。”沈凌泽说,“现在站五分钟都喘。”
云清欢笑了笑,没说话。
沈凌薇坐在她身旁,拿着平板画设计稿:“我在想,能不能把符纸做成耳钉、戒指,平时也能护体。”
“别商业化。”她提醒。
“私人送。”沈凌薇强调,“就像这吊坠一样。”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桃木铃轻轻晃了一下。
云清欢耳朵微动,转头望向花园角落——那里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沈凌薇问。
“没事。”她摇头,“可能是风。”
但她悄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火符。
沈凌越从楼梯口探头:“姐,空调外机好像滴水,要修吗?”
“明早再说。”沈凌薇头也不抬,“今晚谁都别干活,包括你。”
云清欢望着夜色中的老槐树,手指仍轻轻抚着吊坠。
她的位置,正对着明天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