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星焕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枚烧红的烙铁,再次震碎了名井南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心气。
她没有考虑过故事的进展竟会如此,不带商量的余地,而后封死了她试图维持体面的退路。
明明自己都已经答应了呀……
“你怎么可以这样!”
名井南摆起了小脾气,她撅着小嘴,大有爷不奉陪的趋势。
“换上专业舞鞋和服装,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么?欧巴难道作为‘观众’,难道不应该尊重我们吗?”
她这才迟钝地意识到,今晚他想看的不只是芭蕾,而是她本人。
也正如名井南慢慢意识到的那样,崔星焕想看见的,是这只平日里总是竖起尖刺,屡次三番冒犯自己的小企鹅,在他面前,一点点被剥去外壳,褪去骄傲。
最终不得不展露出最脆弱和顺从姿态的过程,这确实是突发奇想,但也是他们趣味的一部分。
既然你不想跳,那我就非要让你在我面前卸下那些所谓的矜持。
这并不是艺术欣赏,而是不对等的权利游戏本身。
而这只眼神里糅和了惊惶与期待的小企鹅,就是那只被逼入绝境,无路可逃的“受害者”。
崔星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机推到了她跟前,并努了努嘴,表示让她自己意会。
手机屏幕上,那些由她亲手敲下的字符,像是一串无形的镣铐,死死地锁住了她的喉咙。
这让名井南感觉到,她所有的把柄,都被牢牢地握在对方手里。
“那…那你答应我的事情,都会兑现吗?我们会一笔勾销的,然后……”
更让她彷徨的,是内心深处,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真实声音,
她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看到他专注的眼神,期待在他面前,展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技艺。
哪怕是在这样不堪的情境之下。
这种矛盾的心理,自出现以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不仅干扰了平稳的心跳,视线仿佛也因此而模糊,头脑中出现了一阵阵窒息般的眩晕。
“你答应过陪我玩游戏的,所以,所以,你以后也会陪我吗?就像……”
其实这才是她布下天罗地网把自己困进去的主要原因吧,哎西,原本是想把被放鸽子的场子找回来,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
女孩心中的委屈尤甚,但她还是充满期待的看着崔星焕,她觉得男人会领悟她的要求,并且同意。
崔星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仿佛没有察觉到她内心的天人交战,只是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用手指在酒店的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
“音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看你的表现咯。”
下一秒,柴可夫斯基《胡桃夹子》组曲中,那段最为人熟知的《糖果仙子之舞》的旋律,如同神秘森林深处精灵的低语,从房间角落里的B&O音响中,空灵地流淌而出。
吓,酒店还有这高端货呢。Mina的思绪乱作一团,最先占据上风的居然是考究起音响的质量,也是没谁了。
钢片琴清脆而剔透的音色,像是从水晶内部敲出的声音,瞬间塞满了这间现代感十足的酒店套房。
同时把面对面的两人拉扯住,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童话舞台。
而这舞台中央,唯一的舞者,却只穿着一件松垮的酒店浴袍,赤着双脚。
音乐不急不缓地催促,而他的目光也带着期许。
名井南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压抑地颤抖,同样还有无法忽视的兴奋溢出女孩的眼角。
她并没有继续拖延的空间,与其继续纠结,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展示。
她缓缓松开紧抓着领口的手,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外人看来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所有芜杂的情绪都暂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舞者近乎神圣的专注。
她缓缓走到客厅中央那片铺着厚实羊毛地毯的空地上,光洁白皙的脚掌踩在柔软的绒毛上,带来了不那么真实的触感。
没有硬质地板的支撑,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她付出比平时更多的核心力量来维持平衡。
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看着她在不完美的环境里,如何调整,跳出最完美的舞蹈。
名井南提起脚跟,足弓绷成一个优美的弧度,身体微微下沉,双臂在身前划出一个柔和的圆形,这是再标准不过的芭蕾预备式。
随着音乐第一个清晰的顿点落下,她的身体动了。
起初的动作,还带着未曾全然摆脱的僵硬与羞耻。
她的手臂在空中展开,划出的线条虽然依旧优美,但指尖却因为紧张而发生了蜷曲。
当她完成第一个轻巧的踮脚碎步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松垮的浴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在光洁的大腿肌肤上,带起一阵阵令人心慌的摩擦。
有点暧昧了,在从未曾敢于想象过的场景里起舞,奇异的装束,突破常规的表演,这不正是她一直以来追求的吗?
她的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不敢去看崔星焕的眼睛。只能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将视线固定在某处虚空。
然而,芭蕾的魔力,就在于它能让舞者暂时忘却现实。
当音乐的旋律越来越熟悉,身体的肌肉也被逐渐彻底唤醒。那份浸淫了长达十一年的艺术本能,开始逐渐压倒了现实的羞耻感。
她的肢体语言,变得越来越舒展,越来越轻盈。
一个优雅的鹤立,她的右腿向后高高抬起,与上半身连成一道完美的直线,像一只即将展翅的白天鹅。
那宽大的浴袍,因为这个动作而被扯出更加贴合的形状,勾勒出她紧致的腰线。就连平时掩饰很好的臀部曲线,在此刻也显得格外挺翘。
一侧的大腿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当中,白嫩的雪肉分外晃眼。
紧接着,是一连串快速的,如同羽毛般轻盈的小跳。她的脚尖在地毯上无声地点、跳、旋转。每一次落地都举重若轻。
浴袍的下摆,如同翻飞的浪花,在她腰间不断地起落和飘荡。
每一次扬起,都带起一片令人遐想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