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意识到拥抱数字化时代是大势所趋，如果不能搭上第一趟航班，那很有可能失掉先机，从此掉队。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崔镇浩心中一直在翻泡的火山终于还是达到了喷发状态。
在种种阴差阳错并行运作之下，四个人最终坐上了同一张饭桌。
“我大概、或许完全理解了，”
崔星焕放下筷子，
“不过恐怕会让你很失望，StarVerse并没有继续扩张娱乐事业版图的意愿。”
他并不怕麻烦，相反有些时候麻烦事是越多越好。
不过这几天为平台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突然冒出来一个非亲非故的A Cube和崔镇浩，这让他本能地有些反感。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的话......”
崔星焕起身就想走了，继续蹚这趟浑水的意义不大。
就连星船都没来得及做进一步的分化呢，再多一个A cube对他来说好处并不多。
“留步，崔代表。”
被金时代推搡了一把后，崔镇浩急忙起身拦住了他。
他总感觉是因为没有喝酒的原因，这饭局的气氛可以说是比较冷淡的。
“我还有话要说。”
给另外两人倒上一杯酒之后，当瓶口对向崔星焕时，却被他捂住了酒杯口。
崔星焕还想说点什么的，那边金智允已经灌了一大口下肚，啜饮的同时还对着他傻笑，看样子并没有从方才的失态中找回状态。
“啧，你这姑娘......”
“那你说说吧......最好是让我感兴趣的事情。”
......
不得不说崔镇浩真是个老江湖，透过Naver跟StarVerse来回上门拜访或者线上洽谈，他已经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崔代表，我相信你绝不是不自量力的人。相反，在您的位置上，要考虑的因素一定很多。”
虽然两家说白了都是空壳子，但Naver在此之前，至少已经通过Starcast Live进行过阶段性的直播测试。
不过因为需要精心策划，以及背后无法忽略的高制作成本，Naver算是下定决心轻装上阵了。
与之相比，StarVerse涉足直播领域却像是完全的凭空出现，或者说仅仅提供了一个想象空间。
从内行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在拿着PPT兜售Idea。
除非为了非常之事行非常之手段，否则在流量、关注度和经验都远弱于Naver一方的情况下，仍然贸然出击，这就显得很愚蠢了。
更何况从哲学的角度来说，直播行业蕴藏着多大的风口，那也不过是五十对五十的概率。
那就是说，并没有动用场外手段进行干预的绝对必要。
“我觉得......崔代表一定还有别的主意、底牌。”
他不相信一个从有着浓厚硅谷背景的高材生，真的愿意为了这小小的Kpop鞠躬尽瘁，开辟一整套爱豆直播的行业规则，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他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野望，毕竟深入调查之后他作出了潦草的判断。
全球直播行业正处于一片混沌的蓝海市场，Meerkat和Periscope这些初创公司跟游戏直播巨头Twitch打得不可开交。
远方的Youtube和Ig甚至都还没有下场，要想成事这确实存在着突破口。
他也有点把崔星焕过于神话了，又或许从金时代、洪胜成、方时赫这一路传导过来，让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一种人云亦云的迷信。
但大方向是没错的，倘若能顺利收购Afreeca TV，接下来就得做好把步子迈开的准备。
模糊的猜测让崔星焕有如惊弓之鸟，如果他能想到，那其他人呢......
崔星焕看向金时代的方向，他的第一反应是两人之间做过信息对齐的工作。
金时代却只轻轻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就像是在说他也没有听到过这套说法。
“那你想多了，我是个很单纯的技术主义者。讲故事不是我或者StarVerse的强项，我们只实现梦想。”
他还想再试试崔镇浩，跟聪明人聊天虽然互相都很耗费脑细胞，但确实很有意思。
一边的金智允俨然已经是只小醉猫的形态了，她左手托着下巴，柔顺的发丝因为徒手撩拨而失去了章法，乱披在耳旁。
“我先去外面等你？”
看着她这副不胜酒力的模样，崔星焕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起身让开空间。
“或许......崔代表以为，我希望能够得到您资金的支持，从而摆脱Cube的控制。”
他摇了摇头，主动替崔星焕作答，
“不是这样的，我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如果StarVerse要做直播的话，我一定会把A cube的艺人送上去，这点自主权我还是有的。”
“但从大局考虑，这算不得什么。我还有别的建议可以提供给崔代表，建立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是啊，信任......”
......
左拐出门，大厅宽大的沙发上，金智允正看着手机，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幸好她和妹妹一样，目前属于是那种收敛形态的，这大晚上的笑声倒没有那么吓人。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借着刘海的遮掩，略微抬眉看了一眼，在崔星焕转过拐角之前，又恢复成醉鬼的状态。
“走吧？”
“嗯、嗯......好。”
金智允站起身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醉倒在地板上。
到底在表演什么......崔星焕无奈地扶住她，手掌按压住细腰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女人的肌肉瞬间紧绷，而后又松弛下来。
这算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崔星焕知道这多多少少有点培训班的影子，谈到重要内容的时候，刚刚走马上任的秘书应该学会主动回避。
不过这照本宣科的行为属实是有些滑稽，他对金振宇这种叛党都没有设置太多防备，何况是她呢。
他对自己的眼光有着充分的自信，用人不疑。如果非得做某些忠诚测试的话，对于本就有限的精力也是一种无意义的消耗。
但崔星焕也不太忍心戳穿，也算是赤诚之心了。他架着女人，一把将她摔到了副驾驶位上。
“这个是几？”
系好安全带之后，把一手指头伸到金智允面前，有些好笑地问道，
“嗯......诶，嘿嘿，这个是1。”
“1你个大头鬼，”
崔星焕一个爆栗敲在了头上，
“还装醉呢？”
“什么嘛，明明就是喝醉了啊......”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不屑地笑道，
“智勋早就和我说过了，他两个妹妹要比他能喝很多，尤其是你，智允 xi！”
“哎西！”
金智允索性也懒得再装下去了，理了理已经算不上发型的发型，靠着座椅，把运动鞋蹬掉，将腿架在身前安全气囊的盖板上。
看得出来她虽然没有喝醉，但实际上动作要比平常更加浮夸。
想来应该是那几杯下肚太快了，要说真有点后劲，可能性确实存在。
酒精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即时的兴奋和冲动，比如此时的金智允，她就没有那么顾及自身形象了。
“我是不是很聪明？该退场的时候就华丽转身，简直天生就是当秘书的材料。”
崔星焕的嘴巴扯了扯，她适不适合当秘书不好说，反正这小脚丫子味道挺冲的。
也不清楚，是不是最近闻别的地方次数多了，嗅觉发生了一些变异。
很快崔星焕就更正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两只脚距离空调口很近，一股一股的奇怪的味道就这么飘进了他的鼻子里，一时间不是很好受。
但金智允却全然没有察觉，她还在自顾自地吹捧着自己。
“崔代......星焕，我是很会喝酒的。而且我虽然不懂你们那些大道理，但把我带出去绝对不会丢你的脸。”
“啊对对对。”
崔星焕无奈地偏过头，强迫自己不去吸入奇怪的味道，果然是女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这时候已经很难判断她是不是当真喝醉了酒，但面对醉鬼的经验他是相当丰富，是历经大量实战之后的总结。
所以不管她醉没醉，此时此刻崔星焕直接默认她神志不清了。
从空乘转行到私人秘书，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不算是个例了。
秘书的职能也并非只局限在办公室或者饭局当中，有很多需要幕后去进行努力的工作，都离不开她们的倾情付出。
“谈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嘛？”
“有......”
刚一开口崔星焕就停了下来，这怎么好像变成了他在向秘书汇报工作。
“有没有进展回头再说，现在的要紧事......是我把你送回家，还是你租的房子。”
前些天蒙受金智允的照顾，他甚至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毕竟李恩熙温柔是很温柔了，但还是金智允更适合照顾人。
淡颜和极度缺乏攻击性的五官，让崔星焕能够心安理得接受她的善意。
当然，要是不喝酒就更好了。
“回家......我X，我现在没地方住！”
她痛苦地拍了一下小脑袋，原定的想法是培训的时候就先找好房子，结果刚迈进大楼呢手机就被收缴了。
之前住在工作室里，还是因为金智勋的由头在那，正好当时也没有工作。
尽管是厚着脸皮没错，可几人的早晚餐也是被她承包了。
某种程度的等价交换让人稍微心安，但上岗之后，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先不说其他员工了，如果让金智勋那个直来直去的家伙知道，她竟然和老板同住同行。
那先不提两人眼下既有的矛盾，光是这事恐怕就要吵个天翻地覆。
金智允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她的两条大腿有节奏地抖动着。
学霸喜欢转笔，学渣爱好晃腿，而且还晃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只套着薄薄小白袜的脚丫，随着思考的进程一直向着崔星焕这边移动。
味道也是越来越冲了，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一把按在金智允纤长的大腿上。
“你真是流氓啊......快松开，我要喊救命了！”
金智允试图用力地掰开崔星焕的大手，但这握力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好在崔星焕也没有停留太久，确定那两只小白脚被扭到和自己相反的方向之后，他就松开了金智允。
好在是隔着棉裤，如果肌肤相触，想必一道深深红印是怎样也少不了的。
“你......是不是要对我潜规则？”
她又回到了半醉半醒的状态，左手食指轻轻戳了戳崔星焕的胳膊。
“还没租房？那先去我房子里住吧。”
两人的交流完全不在同一频道当中，是以崔星焕并不是很想理她。
“你...你回答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对我有想法了？”
“......没有，你哪一点值得我感兴趣的？颜值，身材？”
他也属于是被问毛了，该有想法的时候他难道不会主动说吗？
不知不觉间用过的老套路又施展了出来，崔星焕是很会扰乱女人情绪的。
正所谓分类施策，一味的赞美很容易让女人提高自己在相处中的心理定位。
你要带上点打压，其实也算不上Pua了，反倒能让她们自己琢磨很久。
当然了，最好的情况......就像现在这样。
“蛤？虽然是替你工作，但我不得不说是真的很没有眼光。”
金智允一甩头发，不知道又是从哪个电视剧里看到的，立刻就坐直了身子，面朝崔星焕，
“你认识韩孝周吗？”
“听说过，但不认识。咋了，你不会想说你跟她长得很像吧？”
女人凑近了几分，脸上带着微醺的醉意，来来往往的车辆不时射来几束灯光，忽明忽暗间金智允的容貌亦是若隐若现。
和金智秀有着六七分相似的神态举止，是让崔星焕有些心烦意乱。
“好了，坐回去别闹了。”
他两手轻轻捏住金智允的脖颈，又把她轻轻放回了副驾驶位上。
“像不像，像不像？”
崔星焕嗤笑一声，不愿意再接她的话茬了。
有很多话只能借着喝醉的状态讲出来，就像金智允这样。
他能感受到女人短暂的慌神，然后又被她自以为很好的掩饰。
其实本身就是个很敏感的职业，社会上也有不少真真假假的误解，落到她个人的身上就更加难以理清了。
可惜强扭的瓜不甜，最好还是以观后效，这跟平井桃那种带有明显目的的约见有着根本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