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吗？诶，难道是Kakao？”
好在金智允是改口比较快的，否则崔星焕真要觉得自己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全都嘿喂狗了。
但她仍然是面露思索之色，崔星焕索性继续解释道，
“Naver正在打一场硬仗，他们希望把搜索、门户和直播这些内容全部整合进来。微观层面上，就是把流量、艺人典型以及海外粉丝这些，全部放进自家生态当中。”
“你好好想一想，昨晚让你看的资料。”
崔星焕觉得自己确实算仁至义尽了，该给的路子都点好了，只要不是十足的笨蛋，那思路应该会相当流畅。
在职场里，你可能触碰到的机会往往少得可怜。很少有像崔星焕这种，手把手做耳提面命的。
一方面也是承了金智勋的情，如果说他这边能把金智允给带出来，那作为兄长多几分感激也是理所应当的。
另一方面StarVerse在技术圈堪称人才济济，但运营管理方面的资源储备属实不够充足。
由他来起一些带头作用，或许未来也算得上是StarVerse系血统最为纯正的第一批人了。
他对自己和公司的前景从来不存在所谓的疑虑和担忧，用正确的方法做正确的事，无论从哪个角度做论证都很难挑出毛病来。
事实上，南韩在移动互联网普及带来的影响力浪潮中，正处于一个不快不慢的身位。
往上走那肯定是打不过欧美，它的内容与社交版图正处于完善阶段。
夸张点说就是百废待兴，而且考虑到特殊的国情，想要力大砖飞是有可能的，但以崔星焕手头的资源想做到这一点很困难。
他也不愿意把未来的控制权交给其他人，好东西要握牢在自己手上才算数。
仔细看看Naver和Kakao之间的版图扩张，重合部分正变得越来越大，想要从中分一杯羹或者得到更多并不容易。
Naver作为PC时代的绝对霸主，他的核心资产是搜索、新闻、博客以及Cafe社区。
也就是过去常说的，以“搜索”为核心的流量分发模式。
用户带着明确的目的而来，在获取信息之后又很快离开。是近似于高速公路和信息总站般的存在。
不过时势造英雄，Naver的成功是基于PC时期的巨大需求敞口。
在移动时代，大部分用户用完即走的习惯正在被沉浸停留的社交应用所取代。
Naver迫切需要把PC端的流量优势，更进一步，去转化为移动端的“用户时间”。
“所以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懂吗？”
金智允这会儿倒是听的挺认真了，她有点抓耳挠腮的样子像极了学生坐在教室里的兵荒马乱。
“不止是我们，Naver这种算得上是庞然大物的家伙，也在寻求转变。涉足直播、社群运营，这算得上是第一步了。”
和Naver有可能面临的挣扎不同，时代的风正往Kakao那边一个劲地猛吹。
先是Kakao Talk占据了绝对垄断地位，他们的打法是以社交关系为核心的用户时间占据模式，将Kakao Talk转换为用户移动生活中的客厅。
而以Kakao Talk为中心，衍生出Kakao Story、Kakao Pay、Kakao Gift、Kakao Music等一系列服务，构建一个完整的移动生活闭环。
从社交到支付、电商和娱乐，终极目标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让用户足不出“户”。
“所以，跟他们比起来，我们的声势还是太微小了。”
金智允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些终于和她昨晚的工作串联到了一起，但她还是有不少比较疑惑的地方。
“但是要去联系Kakao的话......也就是用Kakao的那扇大门，但他们也不是做直播起家的，是吧？”
“还是刚才说过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崔星焕把声音压得很轻，
“有国民级的入口作为地基，有钱袋子Kakao Pay，还有KakaoPage和Daum的tvPot这层内容底盘，他们缺的早就不是观众了。”
“是什么？”
金智允急乎乎地追问道，
“是能跟经纪公司共同控盘的实时舞台，这一块，我们StarVerse有自己的平台，未来的Afreeca的直播时长。以及把时长变成钱的情感引擎。”
崔星焕提醒女人不要忘记自己是从哪里回来的，把资源转换成实际收益，精准的市场教育，委实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可是......”
她有些迟疑，
“觉得还不够是吗？放心，我手上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
九老数码园区的会议室里，此前负责在二级市场吸筹的团队班底已经固定了下来。
如果不是担心过早惊动市场，可能今天就已经能一脚踹上举牌线了。
不过这是双线并行的工作，如果不能跟内容打好配合，贸然做动作的结果很难评估。
压慢进度过后，金振宇肩头上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见人已经到齐，崔星焕从拉开了抽屉里的文件夹，抽出了最上面那一页。
“三张牌，”
他把纸推到桌子中央，用指尖点了三下。
“第一，联营护航，不并表，不控股。我们要让Kakao给出背书和入口位，如果能有广告预售的话就更好了。”
“所以我们是提供舞台和算法。不管是StarVerse还是Afreeca TV，都由我们单独执行。”
远处飘来了史旁志带着喘气的声音，作为临时任命的实验组组长，他负责的是在预设环境中处理好平台的整合问题。
听上去很枯燥无聊简单，但不用想两边各自拥有一坨屎山代码，真等到手之后再想办法做演示，那估计就只能干瞪眼了。
因为崔星焕从内心来说还是不愿意核心业务的架构过于松散，像星船这种作为内容提供方，一点限度内任其自由发展倒是无可厚非。
他想要实现的效果，平滑过渡自然是最优解了。按照这胖子的汇报应该是进度喜人，不过再多加上一个Kakao对接的话，估计这工作量......
“不一定，具体情况还要等下午碰上头了再说。”
崔星焕只能给一个模糊的答案，毕竟虽然准备的材料和方案足够多，那也得看Kakao的想法，万一他猜错了呢？
“啊，又要加班么？？”
“不要慌，你可以多拉几个人进组，临时调整和恩熙说一下就行。”
崔星焕没有理会胖子的哭丧脸，谁让这方案是他提出来的，那自然就是能者多劳了。
“第二条，是针对这些经纪公司的。要提前做好内容对价，比如Talk的首页首发位、音乐平台的专题之类的，这些今天未必会提到，但我们心里应该有数。”
“还有结算方式，推荐T 7比较好。”
金智允补充道，见其他人的目光朝着她投了过来，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崔星焕的衣服下摆。
“对，这是智允，昨天恩熙应该已经介绍过了。我就不多说了，”
他拍了拍那只微微渗汗的小手，以示宽慰。
“智允说得很对，方案是越详细越好，我建议再加上‘先签先上’这一条。”
他脑海中浮现出崔太原说的那些，规规矩矩办事是小孩子最喜欢的，老油条讲究的是效率，以及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办成。
分个击破或者集中约谈，它们的目的基本是没差。那倒不如直接回归市场，从根本上解决经纪公司的顾虑。
所谓“没流量、没钱、没安全感。”
想想还挺好笑的，整半天自己成三无产品了，所以出策略就得对症下药。
“最后一张牌，也是和Kakao发起对话的底气，我手上还有15%LOEN的股权。”
“用不着逼单了，这不就是下一回合的想象力本身嘛？”
之前老妈把这份持有转手的时候他还不以为意，现在看来倒像是无心插柳了。
但他早应该想到的，结合当时AEP的说辞，Kakao显然对LOEN的想法很多、执念很深。
需求创造制衡，这是颠扑不灭的道理。
如果一个人往往是毫无所求，那他将会相当可怕。但无所求意味着原地踏足，从发展的角度来讲又是行不通的。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李恩熙依然神色如常，她放下手机，并没有因为刚刚收到Sana的短信而表现出多余的情绪波动。
只是嘴角微微带笑，想来这几天女孩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否则前后态度很难发生转变。
她也绝无坏心，只不过......想给嚣张跋扈的某人一些阻力罢了。
“剥离面向Afreeca的金融方案，针对Kakao、经纪公司的考量是比较全面的，但我有一个问题。”
“嗯，说吧。”
崔星焕看了眼手表，时间算是比较充沛。
“是老生常谈了，经纪公司为什么不去直接投靠Naver的独家呢。如果是我的话，感觉这样做没有太多坏处吧。”
“因为我们拿得出现金流和背书。”
在崔星焕开口之前，是金智允接过了话头。
因为坐在崔星焕的身侧，为了让她发言更方便男人还特意让出了点空间出来。
看得出来金智允是渐入佳境了，但更多还得归功于咖啡店里的小灶。
作为上传下达的中枢，他希望金智允在这群眼界很高的人眼里，至少不要表现得像白痴一样。
知识分子就是这样的，表面上和和气气，但过于在意出身和刻薄总是难免，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
女人继续说道，
“Kakao的门被建立在全南韩人的手机上，如果我们能把Afreeca的时长给抬进去，再装上算法和引擎，那么礼物就会从Pay里自动冒出。”
她学着不久前崔星焕的样子，把两只手指头竖在桌面上，一副行家的模样。
“而且，而且那15%的股份就像是钥匙一样，Kakao一定会明白，把音乐分发的铁门握紧对他们来说是刚需。”
~~~~~~
商务车上，几人还在谈论着会面的准备，只有崔星焕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这次出门并没有带上李恩熙，女孩已经够忙了，在草草交代几句之后他招呼上朴民哲、金振宇离席。
StarVerse的后方需要有人留守，而且根据他的过往经验，头一次打交道未必能产生多大的成效。
很少仅凭一面之缘就能谈妥的事情，像Kakao这种，就算说到他心坎里去，也未必会在第一时间给予正向答复。
“所以我们是去找谁呀？”
金智允拍了拍崔星焕的大腿，因为刚刚的发言她也算是和大部队形成了初步的联系。
这让一向对自己自信不足的女人找到了一些自信。
“哪来那么多差生，如果能集中注意力，不会办不好的。”
她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了，没有想到崔星焕抛来的橄榄枝如此宝贵，上面被镶满了黄金。
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自己真的参与进了一项多么伟大的工程里。
仅仅是想象已经很让人兴奋了，回到现实之中发现这一切居然是真的，她更是有点激动难耐。
见崔星焕长时间没有答话，用手掌轻轻推了推他的大腿，然后没有移开。
“洪恩泽。”
崔星焕把一旁的手机翻了过来，是刚刚弹出的短信回执。
“算是Kakao内容线的总管，我听说......他九月应该就要擢升COO了。”
“COO......”
金智允面色有些尴尬，那一堆名词缩写她实在是没有记得清楚。
不过好在是细节问题，想来也不是多么大的失误，崔代表一定不会在意这个的对吧。
刚刚伸出的右手在男人的大腿上画着圈圈，她是无意识的，兴奋劲还高悬在头顶，而且隔着层薄薄的西裤面料。
“就是运营嘛，经纪公司怎么进，分成怎么拿，入口位怎样配置，他都能一次性拍出结来。”
是有点痒了，他原本就是怕痒的体质，这点被林允儿等人发现之后总是弄得他不上不下的。
崔星焕一把包住她还在画圈圈的手指，然后节节向上，环住了金智允的整只手。
“我已经通过人脉把线拉到了，三点之前到板桥就行。记住，我们不开空会，当场就要把三样东西拿到手，背书函、入口排期、广告预售制度。”
他全程没有松开金智允，也没有朝她的方向看一眼，尽管这些话是单独说给她听的。
“那我们......呢？”
金智允往外抽拉了两下发现没有得逞，他虽然是虚握，但每当自己想要抽离的时候缝隙和空间就会即刻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