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郑行弈给自己手动换了一个项目组,但合作的材料技术人员还是同一批。
因而没有任何交流的困难。
白少华是知道轻重的人,即便心里觉得有再多不舍,也不可能只顾着完成自己的规划。
更何况,当事人的意愿十分强烈,他扭转不了。
只能默默送别,把人送到隔壁实验室。
然后在餐点去食堂偶遇老舍友高翔,端餐盘,坐下来,一边吃,一边用目光谴责他。
是下属的锅,但锅可以扣在上司头上。
行弈没有错,错的是高翔。
是他调配人员、安排行程不够合理。
高翔被目光谴责:?
干啥这样看我?食堂的饭很难吃吗?有啥要改进的地方吗?
高翔夹菜,尝来尝去,迷惑。
哪里难吃了?广泛好评啊。
高翔:“你味蕾有问题吧?”
白少华被语言攻击:。
……
牛松等人还是将改造的起始点聚焦在原版的隔离材料上。
他们经过测试后,发现隔离材料真正达成目的的途径不是隔绝,而是拥有吸附与反射的功能。
两者相结合,呈现出了隔离的效果。
其中吸附的部分占比较少,大部分都是反射在起效。
简单来说,他们想试着从中剥离出单独的负责吸附的这一功能。
先制造出以吸附为主的材料,再在其基础上,进一步研究演化,尝试把它当做新型意识通讯设备的存储基底。
“这一批还是以反射为主……离我们想要的还差得远啊。”常湘道。
牛松挠头:“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合成的?就算靠二分法也该试出大概配比了吧,怎么搞来搞去都是反射?”
郑行弈不得不思考:“我们是不是还缺了什么微量元素?这些缺少的元素才形成了另一个功能。但它们没出现在我们的配方里,所以不管怎么试都试不出来。或者是合成方法的问题?”
想要通过逆推的方法复刻一种材料。
这就像面对一块烤好的蜂蜜饼干,在不询问厨师的情况下,仅通过分析这块饼干,就百分之百还原出食谱配比、原料品牌、所用道具、混合顺序、烘焙温度和时间。
难度极高,基本不可能完全复现。
尽管陈威的觉醒实验室已经建好,功能完备,但实际上郑行弈他们没把隔离材料复刻。
而是用自己的办法,弄出了效果相似的新材料。
陈威一看,造出来差不多能用,那就这样用吧。
对于原本配方中所需的原料、手法、设备,他们还是不清楚。
“旧配方搞不动,就试出新配方吧,这有得试了……”常湘叹气。
牛松也叹气:“白工他们好歹还能有芯片用料打底,我们这个从哪开始啊?”
白少华的重点方向是突破将来环境的干扰,传输信号,搞的是强化天线集成与射频前端,不是新做内存条,存储方法还是老样子。
白组对传输的设计思路,他们可以参考,但内存方面,没什么石头可摸。
苦思冥想一阵,又互相交流了一下意见。
“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再说。”
解散,休息。
郑行弈回宿舍去,坐在书桌前思考。
在讨论中,他们一致认为,要么自己的配方中缺少关键元素,要么就确实是在合成中缺失某些调配方法,而这方法会在合成的时候让材料形成目标功能。
郑行弈把电脑开机。
搜是搜不出来的。他打开了邮箱。
“mustafa……hafni……”郑行弈思索要不要联系这个人。
当初从他们手里抢到小瓶子,又找到好友给自己留下的联系方式,但他不确定这个方式会不会被发现,以及出于更多考量,他拒绝和莫名其妙的人对话。
像这种恶劣的罪犯,不可能停止追查,虽然没查到,但也留了人守在专案组里,方便随时启封。
郑行弈边想边输入一行字。
〖你在哪?〗
再不联系可能就要联系不上了,就算没法从这个人口中问出小瓶的制作方法,也要试探一下。
地中海那么大,还是得缩小一下范围。
〖埃及。郑?〗
〖是。为什么用瓶子带走灵魂?〗
再次回复的邮件是充满好奇的反问:〖是他们找到了你,还是你先找到了他们?〗
在好奇他事后与官方势力的接触顺序。
郑行弈:〖先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用瓶子带走灵魂?
穆斯塔法有些恍然,他在以前也面对过这个问题。
……
“老板,我们为什么要用瓶子把灵魂收集起来,这是收藏战利品吗?”洛伦佐都不知道自己能干这个,好奇地观察亮晶晶的小瓶。
“这不是战利品。对没有发生的罪行,以罪行制止,这是我们的罪孽。”
洛伦佐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自己在犯罪。
穆斯塔法说:“……如果仍然是和平的生活,他们将平和地活着。但错误的环境与错误的时机,推动了他们错误的**与错误的选择。
“他们是本不该在此刻死亡的人,却被我们断绝了生路。”
“老板你觉得他们是好人吗?”
“他们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是被环境催发了心中的恶的普通人,但这一切本来不应该发生。为什么要将考验人性的选项推到他们面前,人性怎么能经得起考验。都是这不知从哪来的、可恶的东西……只要它仍然存在,越界的混乱就不会停止。”
洛伦佐似有所得:“那我们多弄点瓶子吧。”
穆斯塔法点头:“下一个就不要用了。他已经犯过罪了,不值得。”
“好的。”洛伦佐收起亮晶晶的小瓶。
〖我希望在一切结束之后,让他们有机会重新获得平稳的新的人生。〗
郑行弈看着这条回复,不置一词,回答上一个疑问。
〖不是先后,是在那之前。〗
〖看来我的行为拖累了你。〗穆斯塔法回复。
他所询问的问题意味着他认为郑行弈和官方势力的接触,是在自己事发之后,官方通过自己境内旅行的轨迹以及新账号的交友,间接锁定了郑行弈,并上门了解情况。
但这回答是在否认问题中的猜测。
在自己事发之前就认识,那就说明他本来就是官方人员,就自然会被自己这个罪犯拖累。
穆斯塔法不禁想到一个问题,好奇:
〖你是哪一个?〗
〖见到的那一个。〗
穆斯塔法想:既然本来就是官方人员,或许当时还参与过对自己的围追堵截呢。
看到回答,他一愣,忍不住笑了出来。
尽管在逃离过程中与某些能力进行接触,但他真正碰面的人只有一个。
是在最初撞上交付内存卡的人,也是在最后狭路相逢抢走自己瓶子的人。
穆斯塔法心中生出无限感慨来:〖原来我们早就相见。既然如此,小心三天之后。〗
〖这是你的谋划,还是你的预言?〗
〖是我的计算。〗
郑行弈:……?
还挺科学?
……
“老板又在看他的太阳了。”
“真是难以想象,到底是怎么通过这个方法算出日期、”
穆斯塔法回头盯着他,让阿诺德的吐槽戛然而止:“如果你学过地理,那你就应该知道,太阳每一天的直射点都不一样。根据确定的纬度测量真太阳时的影长,再用经度修正,以及、”
阿诺德:“我是文盲。”
“……文盲滚出我的视线。”
“嗷。”
阿诺德赶快跑掉。
出门狠狠松了一口气。
可怕!
我的脑子差点就要被知识污染了!
“怎么做出这副表情,你又惹老板生气了?”普嘉走入电梯。
“没有,没有。但是……”阿诺德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老板不是可以预知未来吗?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地计算可能发生大变化的日期呢?只要看一下不就可以了吗?”
“谁说的老板是预知未来?”
“我观察的。”
普嘉道:“老板不能预知未来。他在最开始也只是很普通的超能力。”
“普通?”
“老板看到罪犯的时候,可以看到他们曾经犯过的罪行。”普嘉说。
不能说鸡肋吧,只能说还算有点用,起码可以在抓到罪犯后完美还原案发现场。
阿诺德惊讶,喃喃:“那未来是……”
“是老板自己努力解锁出的方向。能够看到一个人会犯下的罪行。”
从过去已做的恶,触及将来未做的恶。
普嘉很乐于向不了解情况的朋友传教,道:“一个能力可以发挥多大的作用,还是要看使用者的上限,正是因为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突破,所以老板才是老板。但即便能看到未来的罪行,真正有价值的也不在于对应的罪行。”
阿诺德懂了:“……而在于未来的环境?老板是从他们未来犯罪的画面中推算发生的地点和时间,再通过这些时间不断缩小范围,推算发生真正变化的时间?”
“是的。”
阿诺德沉默片刻,道:“我觉得以后犯罪界最好流行一个默认的规矩,那就是在犯罪的时候举着日历和钟表大喊出当天的日期,这样老板就不用可怜巴巴地看太阳、看月亮、看星星、看影子计算了。”
普嘉:“……你真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