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弈思考他说的计算是什么意思。
没有承认是谋划,但也没有否认,他提醒我是因为他认为这会波及到我。
是堤坝开始崩溃的时刻?也可能有人要借此做些什么。
没有否定预言,他很有可能有预言能力,但又不是完全的预言。
他说是计算,所以他不能预知时间,因此是有限的预知,可以进行侧面的预测,通过预测获得间接信息,计算是用来辅助锁定的。
郑行弈:〖瓶子的来源?〗
穆斯塔法对这个问题有所预料:〖想要使用吗?它是如何制作出来的,我不清楚原理。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祈愿的造物,只靠技术不能完全复制,至少目前不可以。〗
郑行弈:〖你有合作关系,或者说这就是你做的东西。〗
穆斯塔法:〖是后者。〗
郑行弈得出以上猜测的原因很简单,从穆斯塔法之前的表述来看,他说要把瓶子用来存储灵魂,直到一切结束之后。
所以他们对瓶子有很大的需求,而且可能是长期的稳定的需求。如果不能掌握根本技术自己制造,就要和制造商有深刻的合作关系。
除非这是一个随口口嗨,没有规划的人。
但郑行弈没想到来源居然就是他们自己。
小瓶的材料和陈威手中拿到的隔离材料,在分析过后发现是极度相似的东西,有可能是来自同一个制造商。
〖你认识墨西哥。是你在和他们交易。〗
穆斯塔法坐直身体。
是从哪知道的?这不应该……
难道是在那边有线人,还是说卖过去的流散……
“普嘉。重启在东方有开展业务吗?”穆斯塔法打开门,问隔壁办公室里的副手。
“没有,据我所知没有。那是常态的禁区。”
穆斯塔法点头,关上门,不解呢喃:“没错,是禁区,但怎么可能,他们并不张扬,至少现在还没到张扬的时候,为什么会被发现,为什么会被注意到……”
回到座位上,他还是很好奇。
〖你从哪里得知的?〗
郑行弈:〖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制造这些?〗
他有理由怀疑,对方手里用来针对能力者的东西不只有这些。
是为了让普通人也能拥有防备觉醒者的工具吗?
〖因为文明依赖于秩序,秩序需要力量的威慑,而力量不能失去限制。该由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郑行弈:〖你可以去质问你的合作伙伴把材料交给了谁,又让人用这些材料做了什么。或许你还能从中博取新的利益。〗
穆斯塔法若有所思:〖我交给他们的是用来自保的屏障,看来你们那里出现了不同的用法。〗
郑行弈寻思,这玩意居然是用来自保的?
好像也有道理啊,躲在里面用来逃过探查?躲输出?但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还是说有别的配套措施?
话说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居然还要搞这种玩意自保,大逃杀吗?
但陈威从自保材料里搞出过滤觉醒的进阶用法也太鬼了。
穆斯塔法又起身打开门,去找副手,说:“普嘉,联系阿利,问他为什么要把灵锢转手给东方人,还在境内做违规的事,害得连我们都被找上门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摆脱。”
他小声说:“说惨一点,尽量让他欠我们人情。”
普嘉:“了解。”
片刻后,普嘉进来汇报。
“老板,我告诉他们,恩佐的腿已经断了,阿尼被轰了一炮,他们不信,但愿意免费治疗,经过砍价,如果我们有其他疗伤的需要,还可以打七点七折。”
穆斯塔法点头。抠门精能有让价的补偿就不错了。
普嘉说:“另外,他们告诉我,不是他们转手给东方人,是那个东方人骗到了他们宝贵的信任,强买强卖,留下钱就带着内层材料离开。
“等仓库管理员发现的时候,只看见仓库里面的一堆金条。之后再和对方联系上,他已经回到了国内,所以只能远程交流、谴责。”
穆斯塔法有点无语。
这种甩锅的可笑说辞他是不想信的,但由于太过可笑,反而多了一点可信度。
普嘉继续汇报,道:“他们说这种事情不会再次发生,因为负责看守仓库的弗雷德和贝拉向东方人错付感情,十分悲伤,已经决定封心锁爱,还加强了安保。”
穆斯塔法说:“无论如何,这就是他们人数多的缺点,疏漏多。”
普嘉道:“以及,他们最后表示,希望我们不要在这个时候再来捞好处了,他们很忙。”
对面是在委婉地表达:滚。
穆斯塔法:“嘁。”
……
郑行弈没再继续问。尽管他能猜到对方以及对方的合作伙伴是已经成型的组织,心中也好奇这些组织内的成员。
但还是决定将话题止步于此。
如果说,对方最开始透露的内容是来自旧友的交情以及一时兴起的提醒。
那么之后的内容就是用各自拥有的信息来进行交易。
在价值约等的交易结束后,进一步的询问是要付出代价的。
需要付出的代价,假如不是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条件,那就只能消磨好友的情分。
前者涉及保密内容,他不准备给,后者他也不想耗费。
郑行弈在心里琢磨,思考已获知的信息碎片:
那些材料是他手下能力者造出来的东西。
他的合作伙伴处境不好,形势也很不稳定。
他极有可能也向合作伙伴透露了变化的时间……
郑行弈思路向好友身上漂移一瞬。
话说他为什么和穆断交,以老外这种为人,几年前又不涉及觉醒犯罪,有观点冲突他肯定能包容理解。
政见不合怎么就要老死不相往来,还是说以前这老外特别讨厌特别烦人?哼,反正绝对是那谁谁的错。
意识到自己思维发散在对穆斯塔法指指点点,郑行弈又扯回来,继续思考。
既然对方合作伙伴处境不好,是被什么压迫的,为什么不离开,还要留在那里。
除了考虑故土难离的影响因素以外,那群人停留在墨西哥的原因是什么,还有什么诉求?
三天,三天……
这些时间我们能做什么?其他人又会做什么?
郑行弈站起身。
他又噔噔噔噔地跑下楼,去办公室里找高翔。
敲敲办公室的门,一推。
没有推开,门是锁住的。
郑行弈震惊,又不可置信地拉了拉门把手,确认真的锁住了。
“竟然不在?”
夭寿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主任不加班了!
郑行弈在原地足足缓了三秒才从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他在寂静的走廊间沉默片刻,又上楼,去拿手机。
主任不在没关系,把他叫过来加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