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弈决定用出向上管理的技能。
实不相瞒,高翔在看到他的来电通知时,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不好的预感了。
简直就是霉神上门突脸。
高翔的手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点开、接通。
“喂,行弈啊?咋啦?”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行弈又想出去吃夜宵了呢?
他这样安慰自己,就听到对面用很听话的语气说出了很不听话的话。
“晚上好~主任~请问您有空吗?可以回来加班吗?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说,非常紧迫。”
6,这话你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
真是开眼了。
高翔:。
不好的预感在应验。
高翔声音有些艰涩:“单位要炸了?”
“还没有,但是可能快了。”郑行弈平静道。
“行,我这就去。”高翔放下手机,套上外套。
高珊在沙发上探头:“爸,又要去单位?”
“嗯……我……”高翔试图组织语言,但结结巴巴,怎么都说不出口。
“其实你回来我还觉得不适应呢。你走了我就不用在这里听你像唐僧念经一样唠叨半天,可以继续去玩游戏了。”高珊眼巴巴地说。
高翔知道这话是有意的:“……好吧,你早点睡。”
高珊闻言,不应答,而是哼笑了一声,说:“今天是周五。”
我,是绝对不会在周五早睡的!
必须要熬它个天昏地暗,这样才对得起我两个星期放一次的大休!
高翔:……
熬夜,实乃人之常情。他理解。
老父亲接受了:“那你明天记得吃午饭。”
高珊坐姿乖巧:“其实那是早饭。”
高翔无语,这种熟悉的心肌梗塞感,在家跟在单位也差不多,都有会气人的小登。
他穿好衣服往外走,让她待在屋里,别出来送行吹冷风。
“还有,门我锁上,陌生人敲门不要开,外面坏人太多了,有事就打我电话,实在不行可以报警。”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睡觉之前记得把电热毯关了,空调不要开太久,不要一口气吃一堆……”
高珊小跑过来,抓住门把手,甜甜地说:“我觉得您可以出发了,谢谢,再见。”
高翔哼了一声,把门关上,锁好。
急匆匆赶到单位,心里还念叨,如果这次不是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骂行弈一顿,最好再打他两拳。
刚要踏进门。
“主任,你终于来了!”郑行弈如同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在门后喊一声。
高翔被吓得一激灵。
这才发现他竟然就在一楼里大厅站着。
外面风很大,郑行弈本来想在外面等的,但是大门口太冷了,风呼呼吹,他不折磨自己,选择进来等。
郑行弈已经凑上来,拥着高翔往办公室走,边走边说:“主任,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猜测,之前网络传言可能是从墨西哥冒出来的。就是那个墨西哥的觉醒者帮派。接下来他们很可能还有后续。”
高翔:?
他扭头问:“这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又觉醒新能力了?”
“怎么什么都往这个方向去想?不过这理由还真挺好用。”郑行弈嘀咕,又说,“第一个理由是远交近攻。”
“最讨厌我们又最戒备我们的,肯定是我们的邻居,而不是和我们相隔很远的没有地缘政治冲突的其他国家。反过来也是同理。
“他们是有真正冲突的。”
郑行弈又说:“第二个理由是时间。我一开始以为他们选择那个时间点出手是因为发现夜蚀消失,但在当时还有另一个时间点是重合的,陈威落网了。
“陈威还和他们有合作。
“如果他们清楚陈威想干什么,但他们又想往某些国家身上扣黑锅,陈威想干的事,引发的后果就可能会干扰他们的行动。”
郑行弈以前没仔细怀疑过陈威的材料来源地,因为对方可能就是个中转站,听起来不怎么重要。
但新的关系线一搭上,他就不得不拔高对某些人的重视程度,让他们进入视线。
简单来说,是因为他相信自己和好友的搞事能力,进而相信好友的塑料朋友的搞事能力,进而相信那个塑料朋友的合作伙伴的搞事能力。
这是他得出推论的第三个理由。
“他们可能觉得,本来时间就要到了,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抢占先机扣个锅。”
郑行弈继续说:“这是我想告诉您的第一件事。还有第二件事,三天之后,隔壁的拦截可能就要崩溃了。”
高翔:??
“啊?”
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了呢?
“应该会有先兆。”郑行弈说。
因为他在分析后觉得穆斯塔法所说的三天之后是正式时间。
堤坝垮塌虽然最后就是一瞬间的事,也无法逆转,但在完全崩溃之前,得先裂一条缝,滋出点小水花吧。
“我认为先兆很快就会出现,也可能已经出现了,只是太微弱,我们没察觉。您可以让探测系统那边多关心一下最近的能量水平,看看是不是有上升变动。”
郑行弈:“好了,我的汇报完毕,您可以酌情向外通知应对行动了。”
高翔:“你怎么不杀了我算了。”
郑行弈心痛:“不行,下不了手。”
“三天,三天你是怎么得出来的?这能是推理吗?你真又觉醒能力了?”高翔难以置信。
“这个我不好解释……您可以当成是我打了个瞌睡,梦见了。”
郑行弈发现高翔真的要信了,惊讶,改口:“其实也有别的理由,反正,我愿意用我之前的全部付出来担保它的准确性。”
“提前公开带来的差错,如果最后没有应验,你可以承担后果吗?”高翔询问。
郑行弈没有高呼回应我可以,而是说:“后果不应该由我一人来承担。”
他不认为失败之后,锅要全部扣在自己头上。
“我负责提出,剩下的对外行动,需要经由分析,进行审慎的决定。因此我的建议不是让你们行动,是率先观察前兆,再决定要不要相信我的话。
“除非你们愿意不假思索即时响应,那我也愿意承担所有后果并弥补。”
郑行弈的表述是,你们愿意在我身上托付多少的信任,我就愿意承担多大的责任。
但如果是你们审慎判断后做出的决定,即便最后失败,也休想全都责怪到我身上。
高翔叹气,笑:“我是想直接相信你的,但其他人不一定,没办法啊,就是这样。”
“大家要考虑的东西更多,我理解。”郑行弈点头。
“话就说到这里,主任您去忙吧,快点让他们焦虑起来,不能只有您一个人被叫起来加班啊。”
高翔顿了一下,想绷住。
但还是抑制不住去想象报丧迫害上司们的快乐。
“……嗯。”高翔深沉点头,努力控制住了表情。
郑行弈挥手拜拜,上楼去。
他回到宿舍套上件外套,对鱼咪说:“我要去找陈威,就是那个光头,你们去不去?”
小鱼从知识中分出一缕关注,回答说:“不要啦,我要努力学习,时间太少了。”
“好,那你在这学。”郑行弈道。
小鱼点点头,突然才发现小咪一直在旁边划水摸鱼,对咪说:“球球,你也要学习。”
小咪沉默片刻,忽然在桌面上疯狂蛄蛹,试图远离这条可怕的鱼。
结果被小鱼一把提起来,腾空扑腾两下,无助地被固定在了电脑面前。
小鱼抬头:“好了,老大。我们会努力的,你可以放心出去啦。”
小咪目光微死。
“……嗯……球球还年轻……可以让它少学一点。”郑行弈勉强叮嘱一句。
“好的~”
郑行弈不掺和两小统之间的事,出去找陈威,准备把人喊醒,进一步了解情况。
他跑到后楼,到陈威的宿舍,咚咚敲门。
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郑行弈沉思。
不应该啊,睡得这么早吗?还睡得这么死?还是说……
郑行弈心中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连忙出楼,去向探测中心的东北角跑。
看到了让他震撼的一幕。
陈威竟然真的在荒地上立了两个小灯照明,月黑风高夜,人吊在大石头上,哐哐哐地凿。
呜呜的风声,锵锵的凿石声。
空荡荡的四周,阴森森的。
郑行弈:……?
他不是想人身攻击,只是单纯在疑惑:这人是不是也有点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