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听到小郑同学又开始叫主任。心里慌慌,几欲先走。
郑行弈已经凭一己之力让高主任患上了“主任恐惧症”。
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没好事。
好在高翔是一个稳重的成年人,有足够的定力,站在原地,稳住表情,等待回答。
“没有,不是坏消息,是好消息。”郑行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道,“我之前不是说了那个老墨帮派的猜测吗?刚才我找陈大光头聊了聊,地点可能在蒂华纳。”
“我觉得可以启动我们在美墨之间的间谍,重点关注两国的边境线,以及西海岸一些城市。
“像是什么洛杉矶、圣迭戈、凤凰城的情况,优先瞄准城市里的拉丁裔社区等等边缘群体,说不定可以发现端倪。
“我认为这一部分被主流排斥的边缘社区、底层社区应该已经在被对方帮派渗透了。”
高翔怔了一下,问:“渗透,他们渗透这个做什么?”
郑行弈道:“打好群众基础,方便将来起义啊。”
高翔的理智正在加载。
郑行弈侧头,笃定:“我们真的有间谍。”
因为刚才高主任没有出言否认间谍一事,而是用了一种默认的态度,无意识跳过了想启用间谍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难点,直接询问“渗透”。
“……说什么胡话呢?那是外派的务工人员,都是有正经职业的。”高翔一摆手,“什么间谍不间谍……”
郑行弈:哦~.jpg
高翔轻咳两声,通过那寥寥几句把关系在脑中捋完了:“他们的目标瞄准的是整个政府,以及背后的统治者阶层。”
郑行弈点头:“为了保证师出有名的团结,就必定要揭露对方更加丑恶的一面,作为大厦彻底倒塌的第一步。
“所以,在已知将来电磁场会受到影响的前提下,在信息‘孤岛’到来之前,当前全球网络的余晖,就是他们最后也最好的机会。”
郑行弈确定那个帮派知道网络问题,虽然他们没和夜蚀沟通,但是陈威做实验时聚集的能量以及实验室里电磁波会受到干扰这件事,对方是清楚的。
“早知道我就去墨西哥了。”郑行弈好恨。
他的搞事之魂在熊熊燃烧。
躁动。
高翔:“你去做什么?真是……”
郑行弈心痛,叹气:“以那边的基层控制力,通讯一断,肯定马上就是割据的无政府状态,这是他们发展起事的黄金时期。
“不过……我们就算启动间谍,估计也来不及了。只能说,这次再看到对应事件的时候,不会两眼摸瞎,能做到对来源和目的心中有数。”
高翔:“……就这么想浪?”
“有一点点想。”郑行弈坦然。
高翔摸上腰间的钥匙,解下钥匙串,拎着上面的U盘,递出去。
郑行弈:“这是什么?”
高翔:“名单。我们市的。”
郑行弈战术后仰,挑眉。
“这个名单是我想的那种名单?”
高翔点头:“很快就是好时机。大家孤立无援啊。怎么样?你要是想参加,我就让你也去。”
郑行弈认真思考,说:“还是算了吧,感觉干这种清算抓捕的活很没意思,一眼能望到头,我喜欢更刺激一点的。”
“让你去执行正义,你还挑起来了。”高翔翻了个白眼,又把钥匙挂回腰带上。
郑行弈振振有词:“我不是挑,只是觉得这种没有风险的事,结局都已经定下来了,让我去,很浪费我这样宝贵的人才。”
“去去去,清点库存去。”高翔挥手驱赶,又一次说出了更浪费宝贵人才的任务。
郑行弈冷酷地哼了一声,手插兜里,离开。
临拐弯的时候他又探头:“主任,只要公开了,那我们是不是就得正式参与到治安活动中了。”
“这不是废话吗?我们什么时候没参与过?”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遮遮掩掩染头了?”
“你染个头啊。”
“主任,对我语气好冲啊,这太让我心痛了。”郑行弈摇头叹气,趁高翔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溜掉。
以免被骂被打。
高翔好气又好笑,继续去汇报沟通。
虽然看上去是在浪费人才,但郑行弈清点库存很方便,不用一个一个数过去。
甚至都不用钥匙开门,更不用进去。
用他的能力覆盖仓库区域。
感知完毕,已在脑中完成场景建模,记忆辨认出对应物体。
确认各类数目。
收回感知,离开。
看起来只是眨眼间的事。
由于心象的特质,全单位也就只有他能采取这种清点方法,甚至,即便在其他单位,在相同的影响物质的类别下,也不一定能有多少人做到如此娴熟、迅速、精准。
因为到这种程度,考验的就不只是心象的熟练度,还有大脑的识别能力、记忆能力。
郑行弈悠哉悠哉散步似的,在仓库外面的路上溜达一遍,就回到主楼。
打开电脑,把刚才记下来的列了个表格,再比照计划,列出需求表。
“搞定。”
发过去一份,再打印出来,交给李理。
主楼已经渐渐热闹了起来。
因为高翔不止去薅上司,还把自己下属也薅过来加班了。
高翔:上面下面一个都别想逃.jpg
筹备物资的事就交给李理和孙琴。郑行弈去找白少华继续搓材料。
原本白组长还要休息一阵的,但刚沾上床,高翔一个电话打过来。
把白少华也顺手薅起来。
高翔:睡什么睡,这种时候你怎么睡得着的!起来造装备!
白少华:……
睡不了觉了。
他平静地把全组人员也从床上薅起来干活。
“现在想要全国覆盖式更新是不可能了,也没有大批量生产的办法。其他人会确保中波、短波广播的电力供应和发射,这两种广播技术相对来说抗干扰能力比较强。”
白少华简要道出目标。
“我们则负责优先保证各城市的政府机构间的通讯连接。以重大城市为主,向外分批辐射。”
郑行弈道:“能造多少我就能融多少,放心吧。”
众人连夜忙碌。
第二天,大门口就出现货车,拉走货物,运上飞机。
也有其余各种不同的车辆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余通晓打了个电话出去:“垚,还回来吗?你再不回来就要回不来了。”
还在海上飘荡的方垚:“。”
我的无助,有谁懂。
他和虎鲸商讨的联系方式是在水下放出录制的脉冲呼叫。
虎鲸老大说,听到它自己的脉冲呼叫就会赶过来。
方垚还在等待虎鲸抵达。
他在甲板上45°抬头仰天,背影写满了忧郁。
忧郁忧郁忧郁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