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罗。
“老板，已经把他们接回来了。对了，路上竟然有人直接抢劫，被我揍了一顿。”
“何止啊，我告诉你们，刚才我去六号仓库清点帐篷的时候，来回的路上，看见了四次斗殴。”
“老板怎么不说话。”
穆斯塔法道：“我在思考……究竟是我看到的画面影响了现在，还是我采取的做法影响了未来。”
如果我不做出行动，现在或许不会立刻混乱。
只是网不好而已，真正要蔓延出大规模乱象，还需要一段时间。
大部分人发现通讯不够畅通的时候，正常反应会是：网卡了、欠费了、信号不好……而不是：这个世界真的出问题了。
前者只会让人抱怨两句，继续该干啥就干啥，或者停下来摸鱼发呆。后者却不一样。
在正常情况下，至少要彻底确定网络短时间内难以复联，并且身边不断发生其他离奇的事件，才有可能让更多人缓慢意识到现实的巨变。
但正是因为与阿利安德罗策划，率先引爆了互联网。
又因为自己向郑行弈透露，进而出现一个大国作证。
让国际舆论场陷入唇枪舌战。
事件正处在焦点。
导致现在刚有断联的迹象，中间没有多少酝酿的过程，就要爆发出后期才会有的骚乱。
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看到的混乱分界会如此明显。
不管在哪里，前一天与后一天，前一刻与后一刻，几乎都是瞬间翻转的两个世界。
原来是因为……
我看到了，所以去行动，但我的行动又在促成我看到的未来，最后成为那些画面的必要一环。
穆斯塔法呢喃：“……谁是因，谁是果。”
他想：互为因果。
……
高翔带他们走到会议室。
等其他人陆陆续续到齐。
他直入正题，道：“我们都清楚，强电磁干扰会对很多行业造成冲击，进而引发连锁的社会危机。
“首先会瘫痪的是高度依赖稳定、高速的电磁波和数字信号的行业。
“信息和通信科技、金融和证券市场、物流和供应链、民航航天……它们会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到数天内彻底停摆。
“第二波迎接冲击的，会是高端制造业、能源和公共事业、医疗体系、媒体和娱乐业……这些关键行业的功能会严重受损，只能维持基础操作。现代化的高效模式会崩溃，退回低技术水平。”
高翔说：“所以，显而易见，会有数以亿计的人失去工作。”
将未来的情况摆出来，不是为了恐吓，也不是为了上压力。
“意识到问题所在，我们就能明白，现在要做什么。我们可以尽量保证大家衣食无忧，但我们不能止步于此。”
选项随着问题的浮现变得清晰。
他们想要保住更多。
高翔说：“危机也在孕育新的需求。
“面对着数亿人的瞬间失业，所有常规的经济政策都会失效，因此，我们的应对策略必须是史无前例的、军事化的且富有远见的系统性工程。
“要把生存危机转化为全民参与的适应计划，要把失业人口转化为建设新秩序的人力资源。
“这不是个人的困境，是共同应对变化的史诗级挑战。
“我们要向外传达一种观念：旧的职业已经消亡，新世界需要你们作为开拓者。”
赋予大家新的使命，转换叙事方式，取代失业造成的恐慌，最后实现人口快速组织化。
用多层次的、递进式的引导，创造就业。
高翔道：“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接下来就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协作。
“当然，在创建新岗位这方面，我们主要负责协作。主力是市、县政府，其他工作单位，以及基层社区。”
眼看高翔喝了口水。
“我们怎么协作？”周震问。
高翔道：“当靶子。”
他说：“这么说吧，想取代恐慌就要有新的信念，制定分派建设计划是一回事，另一点是必须让他们真的意识到未来正在发生变化。也就是说，让大家看见你们。”
简言之，用实证来引导，让人们沉浸在新时代真的到来了的兴奋中，现有的阶级会打碎重组，自己将来能获得新的跃升机会。
于是就能短暂地忘却自己眼前的困境，一门心思为将来奋斗，为了抓住新机遇。
余通晓思考，说：“让他们意识到变化，也会彻底激发一些人内心的负面因素。”
“没办法，不管选什么都是双刃剑。”高翔道。
什么都不做，状况会更糟。
情绪是会传染的。
尝试去引导，只是为了将慌乱的传递压缩到最小范围，并尽可能打断这种蔓延与传导。
“所以接下来就只能委屈一下你们，让你们先变成焦点了。”
高翔说：“大家肯定好奇你们的情况。”
既然如此，就要利用这种好奇，把它当饵，钓起来，稳定军心。
“但，这么做会让你们能力的一部分用法暴露在别人眼里。”
明牌的坏处就在于，如果有人获取到情报，背地里想搞针对性的方案，他们都不知道，而且对方一实施起来，自己还可能真的会被针对到。
“无所谓。也就是要出去显摆，吸引注意力呗……不过我们这大部分都不明显啊。”周震说。
“还不明显，你看你那头发红的。”
“我是说用法，基本都是来阴人的。用完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震一拍手，说：“钱黎同志啊，看来主力要靠你了，你呀就全市巡回种地吧，种得他们嗷嗷叫。”
钱黎难绷。
余通晓说：“我们这里能力比较符合常规想象的人，她算一个，小玉算一个，垚算一个，还有行弈算半个。”
“大家只是需要一点异常现象而已，不代表我们要明明白白地把所有用法和盘托出。可以‘犹抱琵琶半遮面’，露一点，剩下的让他们猜。”王西林推眼镜，“猜测是一种消磨空闲的好方式。未知远比已知更有趣。”
余通晓点点头：“垚的心象对外表现力不太行。除非用上强令，号令百兽什么的也挺有讨论度，但这就暴露得太多了。
“表现‘异常’，还是视觉带来的冲击力最大、最直观。所以，周震的说法也没错。”
郑行弈：“是不是把我忘了，我能做的视觉冲击力也不小的吧。”
“你太珍贵了，不能让别人有获得情报针对你的机会。”
郑行弈：“越珍贵就越要磨砺，宝剑不磨，会钝的。”
“哈哈哈哈，说话还一套一套的，别争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高翔笑。
他说：“只留在局里，覆盖的范围太小了，发生什么事只能等别人跑过来通知，再派人处理。
“所以我们要把前哨伸到一线去，在乡镇设立登记点。既是为了评估，也是为了附近发生紧急事件能就近响应，当然，也是为了去对群众‘犹抱琵琶半遮面’。
“我们分配一下管辖区吧，留两个在家里，剩下的出去轮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