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弈不是在争执外出的资格，而是认为余通晓的话有漏洞，所以在提出不同意见。
他对出门吸引注意力没什么兴趣，他有其他目标。
但是，他们人手不足，这是客观事实。
即便划分出片区，想做到快速响应，也仍旧显得捉襟见肘。
“维护治安的主要压力不在我们身上，有军队和其他部门负责。”高翔说。
“外派登记点的事，让你们出去单打独斗也不行，有小队辅助、协助，各小队的人手我从旁边部队里再借点，都是熟人。”
郑行弈点头，问：“我们外出设立登记点的主要原因，其他的都是托词，其实就是先让公众多一个了解我们的直接机会，是吧？”
“不错。也是为了先让我们的人手适应一下和基层接触的方法，等觉醒事件多起来了，有沟通和工作的经验，不至于弄出笑话来。”
“那我就没必要去了。主任，啊不，高局，我建议您先把我向矿区派遣，我要去勘探资源。”
高翔：？
他问：“勘探什么资源？谁给你派的任务？上面有人联系你了？”
郑行弈解释，道：“没人联系我，我自己派的任务。是这样的，我们做通讯道具，还有做那些隔离措施，材料不是被能量影响有重构变异的情况吗？
“我融合只是融合，归根结底，我没有造物。能做出技术突破，靠的是发现了从原材料里变异出来的新分支。
“但筛选出的数量太少了，而且现在都用完了，新的也没筛出来，更没送过来。
“我不知道别的材料实验室进展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筛选的。不过，我这里有一个辨别方法，我大概能感觉到被影响的材料和原本的正常材料有一点点不一样。
“这个我不好形容，您可以当成是干多了之后有经验了。在我的感知里，它们有一种格格不入的触感。
“所以，我准备到处找找，先把我们这边的矿都过一遍，如果能有新发现最好，好让白工、常工他们继续开展研究工作。
“要是没有发现，那就当我是做了一次错误路径的排查，也不是无用功。您看怎么样？”
郑行弈看上去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实际上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即使他不同意，也要做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同意。
高翔的看法……如果说最开始他觉得郑行弈想去勘探矿产是在开国际玩笑，他绝对不会放小孩去干这种危险又没用的事。
但听完之后，高翔心里默默摁了同意按钮。
比起把郑行弈放到外面去当看板，还是筛选矿产更加迫切。
高翔说：“这确实比较重要。行，就照你的想法办，等会我联系一下自然规划局，看看能不能拉几个人来对接。”
“主任英明，啊不，高局英明。”郑行弈点了。
高翔问其他人：“你们呢？有没有要做的事？有就告诉我，我们好提前安排。”
显然，他认为外出去登记点守着的事是可以让步的。
“我也不能说是有事，就是这群动物，我还是想……想办法多找找。我觉得高智商个体在自然状况下也可能更容易觉醒。”方垚道。
余通晓说：“城里的流浪动物，遇到的我基本抓完了，家养的我管不了，其他的……我晚上要出去转，白天有空。”
“我们的厂该停都停了。不过吧，我有个问题，接下来我不是要去……”周震比了个做掉的手势，问，“那我能在登记点上分出多长时间？”
高翔沉思。
“我比较闲，反正现在是送不好外卖了。我可以一天都守在点上。”李玉道。
他失去了他的兼职。
钱黎说：“我也有空，筹备种子化肥的事不一定非要经我的手。嗯……如果所里又有研究需求，我可能要协调一下时间，但很快。分的辖区最好涵盖研究所，这样我就不用来回跑趟。”
何必清抬手示意：“我有空。但是我觉得，最好不要让黑头出现在大众眼里。能说人话的狗很稀有，也能起到引起讨论度的作用，但这会造成误解。
“万一他们都觉得其他动物觉醒后是可靠的、是亲人的……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他们稍作提防？”
算起来，好几个不能全身心投入到这一件事中。
但又不是在无理取闹，而是确实事出有因。
高翔感到棘手，他在思索。
“主任、不、高局。我有一个建议。”王西林说。
她道：“最近还没有发生觉醒事件，如果外派不是让我们处理紧急情况，是把我们当成可供猜测的吉祥物，让我们转移公众注意力……
“有事要忙的时候就让大家去忙吧，那几个登记点我可以顶住。”
“……这样是不是有些欺诈群众了？”高翔有点心动。
周震说：“哪欺诈了。想要讨论度、想转移注意力，不用演，我们就用这副样子，去干我们本来要干的事。
“中间有群众能撞上，就让他们讨论一下；撞不上，那下次撞上再说。这才是真宣传，自然而然，一点折扣都不打。”
高翔道：“是这个道理不错。但登记点还是要有，以后要用。”
王西林说：“所以我可以先去混。”
高翔沉思，点头：“行，之后我们讨论一下。”
暂时搁置，事后再议，先把这个会开完。他将单位里的辅助人员分成几队，之后前往各处的分设地点。这些人平时没那么多要紧事，就让他们进行外派的沟通对接。
把他们的任务都安排完，解散大会，留下余通晓等人，开小会。
周震这才后仰靠着椅背，没个正形，问：“让我们去门店当吉祥物、当景点、摆那给人看，哪个天才提的？”
“这不是市政府的意见吗。上面先下了命令，说要我们来转移注意力，把我们彻底推到台前。本来就要搞登记点，市里开个会，干脆顺带出了这主意。”高翔道。
周震笑：“那我能不能收点门票？一拍脑袋就定了，真会想。当我们是闲的摆设吗？”
“没办法，配合工作。”高翔也笑，说，“没能考虑到我们的实际情况，是他们疏忽。我们会配合达成目标，但落实下来具体要怎么做，还是看自己。”
高翔说：“我之后再沟通看看。不论如何，优先处理要事，剩下的就按西林说的，协调一下，至少做好表面工作，省得落他们口舌。”
就算是一个系统内的上司他都敢顶，更何况，真要论，两方都不是一个系统的，那他就更没压力了。
高翔正想着，视线中出现了一只高高举起的手。
他笑：“绝世小天才，又有想法了吗？”
“我还不知道西林姐有什么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