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弈想通过聊天来转移注意力，但没有起到多少作用，说着说着就觉得还是安静休养更好，因此暂停对话。
小鱼不再打扰，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睡觉，它去电脑上专心钻研。
它已经不是那个忍受不住诱惑通宵看海绵宝宝的它了！
深夜正是读书时。
小鱼用鳍推了推模拟出来的小眼镜，打开参考文献。
开肝！
房间安静下来，将喧嚣隔离在外。
而对某些人来说，真正的收尾工作现在才开始。
高翔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截取的监控片段，暂停。
画面定格在郑行弈倒地的那一秒。
他没见过郑行弈，但看过一点资料，还有上面的证件照。
没有出现人命真是万幸，但根据部分现场群众的反馈，其中有略显蹊跷的地方。
有人会把这些蹊跷当成错觉，打个哈哈就忽略过去。有人不会。
高翔觉得这个身影很熟悉。
他记得小吃街离郑行弈的住处不远，仔细看了郑行弈的来处，最终明确这个倒地的人的身份。
高翔不清楚这位新人觉醒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在他看来，现场有蹊跷，而这位又同时昏倒，巧合凑在一起就已经可以做出猜测。
“何必啊，天亮后早点去看看我们那位新来的小朋友，他可能有点难受，把他带回来好好休息。”高翔传出讯息，说。
关怀、保障手下人的健康与安全，是他应该做到的事情。
尽管这不是他的手下，但他也应该负责提供帮助。
“嗯嗯，搜到。”
何必清处理完车，再赶到自家狗子旁边，感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和其余看守的人员讨了一桶泡面，正在猛吃一通赶快回复点体力，听到传讯，含糊不清地应声。
高翔听了，有点无语，但她消耗确实大，也没说什么，道：“那就这样。”
深夜正是寂静的时候，该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
将每件事提取总结，书写报告，进行反馈，查漏补缺，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郑行弈晚上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躺在那里闭目养神。
即便什么都没有发生，入睡对他而言也是件难事，平时思考的事情太多，思维过于活跃，会严重延缓入睡速度。
但好在他对睡眠时间的需求并不高。
他感觉天色已经开始亮起来，睁开眼睛。
今天到底还吃不吃早饭，如果吃早饭，吃什么比较好。
想着想着，郑行弈看起了美食视频。
成功把自己馋到。
“吃饭吃饭吃饭。”他坐起来，声音听上去活力满满。
但他的脸色不是这样。
还没有确定早餐，大门就被敲响。
郑行弈琢磨到底谁会在这时候上门，一开门，看到认识的面孔，和一条狗。
何必清道：“早上好，主任说，你需要休息疗伤。”
内含的信息已经用一句话透露出来了。
“嗯，有点需要。”郑行弈索性点头，道。
何必清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多问，直截了当：“跟我来单位吧，待会找余哥给你看看。”
“老板？他是医生？”
“嗯，他是我们单位唯一的奶。”
郑行弈惊讶：“看不出来啊。”
何必清道：“严格来说，他不是专业的治疗……但他确实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把心象开发出相关用法的人。”
她稍作反思：可能是因为我们都太浪了，唉，余哥真是承受了太多。
这位新朋友显然也是个会浪的，刚觉醒就把自己搞伤。
不愧是我们的新朋友！
何必清道：“如果连他都不能帮到你，那就得去兄弟单位请外援了。”
……
照顾新人的事已经被派发出去，高翔就没有第一时间关注进度，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在？”高翔向外拨号，“新系统搞得怎么样了？”
欧阳明听了真是头大，一大早打电话又为了这事？
烦死了。
他叹气一声，张口就来，娴熟地解释：“别催啦，我们在搞了。老高，你是了解我的，我们从来没有松懈过，进度已经很赶了。
“咱们都清楚，整个夜蚀系统的混沌程度，比起气象系统，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让我们掏出一个非常精准的预测模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们是在前线，我们这也是前线啊。研究人员每天加班加点，但具体什么时候能更新成果，这种东西真不是嘴上一说就能行的……”
高翔堵住他的无尽话语，道：“我这差点就出现重大事故了，你知道吗？”
欧阳明一怔：“怎么回事？”
“昨晚有一个直接偏了十公里。具体报告我中午之前就会提交，到时候你们估计也能拿到，仔细看看吧。”
“十公里？到两位数了？从来没有过啊。”
“对，最可恶的是它不仅临时改道，而且在我们重新发现之后，就立刻开启，根本不给我们预留反应的时间。昨天晚上它是偏得最大的一个，也是开得最早的一个，这个预测系统已经出了极大的疏漏，必须马上寻找措施弥补。”
欧阳明有点冒冷汗了：“不是啊，你等等，呃，极端个例也不能反映、”
高翔打断道：“这不是极端个例，就算它现在是，以后也不是。不立刻作出反应，难道让我们像外面那群作死的野人一样吗？”
“野人？”欧阳明一愣，懂了，难绷，“上回你还叫昂撒，现在就成野人啦？退化的速度也忒快了。”
“别笑了，跟你说正经事。”高翔见他还没有认真起来，皱眉，反问，“我们这有一个人自然觉醒了，消息你们还没收到？”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假的？怎么这么快？”欧阳明一个激灵，弹射起步，“预估的第一例不是年后吗？！”
高翔叹气，道：“你懂我为什么这么迫切要求了吧。环境浓度已经到了可以让人自然觉醒的地步，现在必须用最大限度的努力来完善，不然真的就要来不及了。”
他说：“我怀疑昨晚的偏移也有这个原因，它们以后会更活跃。除了我这里，其他单位可能也会逐渐面临这种情况，要做出预警。”
欧阳明一直在“艹艹艹艹艹”地念叨，疯狂挠头，迅速做出决定，道：“行吧行吧，我知道了，这样，我这里有个东西，是白工新搞的试验品，现在还缺点数据，如果你有意向，那我就把你这列成合作单位……”
“白工，这是哪位工程师？”高翔问。
“白少华啊，你们不是大学舍友吗？”
高翔：“哦，那个控制狂啊。”
“怎么能说人家控制狂。”
“呵呵。”高翔对他的话不发表评价，说，“那你介绍介绍，他搞的这个试验品，当初的申报理由和研究目的是什么。”
欧阳明回忆：“理由啊？白工的意思是，在这方面，我们不能被动地等待、被迫迎接夜蚀，主动权要把握在我们手里，最好要掌控夜蚀的出……”
他的声音减小。
“……确实挺控制狂的。”欧阳明干巴巴道。
高翔哈哈笑：“我就说吧。”
欧阳明没话说，抹了把脸，讲正事，道：“据我了解，设备的作用原理是引诱。
“简单来说，就是把设备放置在确定的地方，用波动的共振，让夜蚀出现在该放置地区的概率增大，也就减少了整体的随机性。”
欧阳明顺便画饼：“我们需要更多实测数据，给改进提供支持。用它也能辅助预测，中间有共通的部分。当然，最好的期望是将来能彻底拴住夜蚀，固定在一个区域，达到有效控制。”
高翔爽快点头：“行，装备快点送来，我等着验货。你说说你，有这种好东西也不知道早点告诉我。”
“我特么也得给研究人员争取时间啊。一上来就对你摊牌，那我还混不混了？”
高翔：“那你现在摊什么牌？怎么不叫我多骂你两句？”
“我有病吧，谁喜欢挨骂？我俩不是朋友吗？情况有变动，我摊牌怎么了？”
高翔：“有病，懒得跟你嘈嘈。我忙得很，挂了。”
欧阳明：“切，说得跟我不忙一样。”
他“嘟”地率先挂断，呵呵笑。
高翔看了一眼被挂断的电话，想：手真快，不行，下回我要先挂。
捞来了新装备，就像看到了新希望，让他心情都变好了几分。
欧阳明挂完，转头又拨打给白少华：“少华啊，你不是说需要人测试吗，我给你找了个好合作伙伴，高主任。”
“这哪位？”
“高翔啊，你们大学不是舍友吗？”
白少华点头：“哦，原来是那个中央空调。”
欧阳明心说，你们怎么都给别人起外号，我有没有？
“你记得他就行，他这个人是很靠谱的，绝对不用担心出现泄密问题，带领的整个团队也非常积极向上，做事……”
合作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个双方的选择，至少两方都应该有知情权，心里也最好不要有不舒服的地方，保持愉快共通。
因此欧阳明在当“掮客”。
“我知道了，就他吧。该准备的东西我会让人准备对接，麻烦您了。啊，我这边有个结果要出来了，先挂了啊。”
“哦，行，那……”
欧阳明话还没说完，发现通话已经结束，沉默片刻，想：挂人者，人恒挂之。
白少华看着仪器生成的报告，沉思：“真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