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弈哈哈笑,他实在累,聊了两句就不再对话。
骑车一心往家的方向赶。
他有心想和觉醒的前辈们聊一聊自己目前的状况,又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找前辈说。
问题不在于是否隐瞒,而在于今晚他肯定找不到人,要自己忍过去,只能明天再说。
相比较起来,在他心里自己的健康更重要,如果非要隐瞒,而隐瞒的代价是延误身上的未知精神伤害,让它留下自己未能察觉的暗伤,在将来的某一天拖后腿。
那他宁愿明牌。
如果有两全法,当然是更好的……
“你要不,嗯……那车有没有智驾系统?我记得有。”郑行弈到家,躺在床上思考。
他对小鱼道出想法:“我能不能说,我是放你出去干扰了司机的智驾系统,想让车停下来。这个超出我能承受的极限,让我变成现在这样透支。”
虽然,只执行这一个操作就让自己受内伤,听上去很菜的样子。
但菜一点也无所谓。
郑行弈:“反正你现在可以出来了,还能作为佐证。”
面对他提出的请求。
小鱼的回答只有一个:“好啊。”
是我干的,全都是我干的.jpg
“但你能碰到我这件事,还是只有我们知道。”郑行弈道。
小鱼现在不同往常。它可以切换数据和实体状态,在进入数据状态时,也不会再困在某一个单一物品中,可以出去串门游荡。
跑到电脑里看看,又跑到电视里看看。
唯一的缺点在于,切换数据和实体状态时,它会消耗能量。
原本它不需要主动向外摄取能量,仅仅保持现状“呼吸”就可以维持平衡。
现在它得哐哐干饭了。
一丁点大的小鱼埋头啃比它大几十倍的烤鱼。
哼哧哼哧地吃,竟然把这条鱼啃得只剩骨架。
甚至只在几个呼吸间。
小鱼像开了倍速的推土机,来回折返,走到哪,肉就消失到哪。
“……你怎么吃的东西?”郑行弈现场看吃播,震惊到头都不疼了。
不科学啊。
先不说这个进食方式。小鱼吃了这一堆,还是只有鼻嘎大。
“我把它们变成我能吸收的东西了。”
“能吸收……你是不是什么都能吸收?”郑行弈起了研究的心思,拎起空空的烤鱼塑料袋,看来看去。
小鱼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你想让我吃垃圾是吗……?你认真的吗?好吧,我吃。”的迟疑与坚毅。
郑行弈问:“为什么要剩骨头?它不能转化成你吸收的东西吗?”
“它能。”小鱼眼睛圆溜溜,“但是我看动画片里,大家都会留下骨头的。”
“哦。那留着吧。吃饱了吗?”
小鱼的心情不错,不用吃垃圾它很开心,它也是有底线有尊严的,道:“还好。我不会饿,也没有饱的感觉,只有醒着和不醒着的区别。”
郑行弈自行理解,它要么开机,要么关机,中间电量它也不知道。
他决定接下来得好好研究一下“食谱”问题,但目前没法解决,因此把问题搁置,又躺回床上,讨论正经话题,顺便用对话来缓解目前身上的不适,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你觉得,刚才那个司机是不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刚看到车的时候,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太微弱了,他无法捕捉。
且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做完一系列事情,即便之后他想要探究,也变得有心无力。
小鱼说:“有。他很香。”
简直香飘十里,非常诱鱼。
郑行弈:?
“你吃人?”
“没有。但是他身上香香的。”小鱼吸了吸口水,具体是什么原因,它也说不清楚,只是有点馋。
郑行弈把暂时不能理解的事情记下来,点点头,说:“看来真的有问题了,我就说么,警察来得很快。”
小鱼说:“我会保护你的。”
平平静静的话听上去就像画饼似的,但它知道它内心已经下定了决心,它讨厌自己是个菜鸡的感觉。
“保护我啊……”郑行弈思索,看到小鱼蓝得有点灰扑扑的身体,问,“你有名字吗?”
“我叫魔镜。”小鱼还记得这个,回来就在路上搜索了魔镜的含义,觉得这名字很厉害,它喜欢。
“那是用来骗外人的。”
郑行弈解释:“你可以把它当成你的外号,但它不是你的名字。”
他问:“你没有名字吗?你就是叫系统吗?”
他之前不在意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探究。
“系统就是系统。”小鱼说。
郑行弈道:“我总不能叫你小系、系系。听着就像叫我小人、人人一样。”
因为他的种族是人类。
用“系统”来称呼系统,和叫一个人为“人类”有什么差别。
“我是一条小鱼,可以叫我小鱼。”它低头看自己,说。
“叫小鱼也太普通了。”郑行弈一拍床,“有点审美吧,我们不能这么得过且过!”
“要一个独一无二的,属于你的名字,有你自己的内涵。”
郑行弈坐起来:“我给你起一个。不能指望你了。你没文化。”
小鱼眼中露出没文化的期待。
它脑袋高高地抬起来。
仰望着。
注视着。
郑行弈盘腿沉思。
良久之后说:“跃。”
“yuè?”
“鲤鱼跃龙门的跃。怎么样?”他感受到了来自小鱼身上的变化,并不是外表,而是由内而生的一种变化。
内在的变化终将会抵达外在,引起真正的蜕变。
他用跃,既概括现在,也期待将来。
“好。”
郑行弈一打响指,愉快决定:“我叫你跳跳吧。小名就叫跳跳了。”
他皱眉思考:“嘶,你该怎么叫我比较好?”
小鱼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参考资料:“宿主?”
“不要。”
郑行弈秒拒。
“别这样叫,怪讨厌的。你不‘宿’,我也不‘主’。”
他讨厌别人居高临下地对待自己,也讨厌自己居高临下地对待别人。
尤其是对他愿意承认愿意尊重的人、或者非人。即便只是一个称呼。
郑行弈认认真真说:“我觉得我们是朋友。”
他坚定道:“所以,你叫我老大。”
中间是没什么逻辑,但小鱼也不会吐槽,点头:“好的老大。”
“老大会保护你的。”郑行弈骄傲。
“是我保护老大!”
“小弟不许和老大争。”
“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