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度劳累的时候,如果坐在车里,车辆在路面上缓慢行驶,细微的颠簸会让人想要进入睡眠状态。
但郑晓丽一点也不困。
甚至越来越激动。
“于科,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了?”
眼看着路越来越陌生,行驶过一处楼盘,她问。
“快了快了。”
于浩也是第一次到这附近,地图导航打不开,一路究竟要不要直走、该不该拐弯,全凭脑子里对本市道路的大概了解。
他嘀咕,道:“这边的楼估计要涨价了。”
随着前进,看到的景色逐渐荒凉。
这种荒凉不是体现在基础建设上。行走的道路宽阔平坦,两边绿化做得也整齐美观,路灯还颇有艺术造型。
但是,没有形成规模的居民区。
入眼的车辆也很少。
因而不够繁华,显得冷清清的。
按照谁需求谁主动的原则,本应该是对方来局里请求帮助,而不是自己开车去找,但他们上下一致想去那个未知地点看看。
于浩目光张望:“应该快要到了,等会我看左边,你看右边,注意一下,你要是看到他们的门牌就喊停。别到时候走过头了。”
如果迷路,可就丢人了。
“好!”郑晓丽点头。
她兴奋得像小姑娘,抱着包,就眼巴巴地看向窗外。上次她这样眼巴巴看路边期待抵达目的地,还是在中学春游的时候。
如同寻找未知奥秘的探险家,再次拿起了心中的探险背包。
目光逡巡着,眼中终于出现基建以外的建筑物。
郑晓丽心有预感,盯着仔细瞧,在这么荒的地方,看到板正的新建筑,十有**……
“于科!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
“应该是,去看看。”于浩看了一下路,加速抵达。
停下来,果然就是目的地!
门口的保安室里有个大爷和年轻人在看守。
于浩下车,走去打招呼。
他的声音都有点飘,但说了两个字后就稳住了:“您好。我是自然资源规划局的。”
沟通是为了让他们放行。
保安果然知道行程,提前接到过通知:“找心安办的吧。”
心象安全办公室。和局里本来就有的办公室不一样,办公室负责的是物资、文件、人员等等的管理。
心安办听上去是个文职科室。
但目前,余通晓等觉醒人员名义上就在这部门,直属高翔,显然,这是全单位最最最核心的部门。
于浩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来找谁的,局长给的联系方式是高翔的,保安说了,他就点头:“啊对。”
“小林你带他们进一下楼。然后再回来。”大爷有安排,对于浩叮嘱,“进楼里就在二楼,去二楼找。”
“好的,谢谢啊。”
大门开了,他们将车驶入,停到楼前。
于浩本来还在琢磨,为什么要人带,又不完全带到目的地,难道是怕自己走错建筑物,等一踏上阶梯,明白了。
门前居然有指纹锁?
好家伙,这就是机密单位的含金量吗?
郑晓丽跟在后面,从下车后就悄悄观察,这个局的占地面积好大。
单是一眼望去,进入视野的,就有远远近近三栋建筑。
不知道具体还有什么。
“走那边楼梯,上去就好。”林峰说。
“好的,谢谢啊。”
……
郑行弈坐在椅子上翻资料。
以他的姿势,用“坐”一词已经无法形容,是完全靠在椅背上,腿搭在桌下的横杠,脑袋向后仰,后颈抵着椅背,手平举着打印出来的文件,文件几乎与地面平行,阅读。
“常工,为什么总是看我?”他翻完文件,放下,问。
常湘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发呆,时不时盯小郑几眼。
被正主发现了自己的目光窥视,他仍旧淡定,说:“你太亮眼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我是习惯你的长相,但还没习惯你这配色。”
郑行弈乐,站起来:“不用遮遮掩掩了,当然要用真面目示人啊。”
常湘点头笑,道:“我是没想到你一直在关心材料。”
郑行弈扭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道:“想把你们的项目都拉扯独立……也不容易。”
他的背影萧萧瑟瑟,充满老父亲的心酸。
常湘:“。”
对于不会接的对话,他选择跳过,道:“你是觉得能找到突破口吗?”
“不确定。”郑行弈走过来,问,“常工,你有没有关注过这里的矿产?”
“没有。”常湘摇摇头。
他关心这个干什么。学的专业没关系,负责的业务也没关系。他对本地的矿一无所知。
郑行弈早就查过资料,道:“这边的金属矿产有铜矿、铁矿等等,但这不重要。重要是它的非金属矿产,有石英砂、凹凸棒石、石灰岩、石膏、白云岩……”
郑行弈说:“我看中的是凹凸棒石。”
常湘侧耳聆听。
“不用我多解释,我稍微说一下它的应用逻辑你就明白了。凹凸棒石的核心特性是多孔、吸附、胶体、离子交换。”
常湘也坐直身体:“它是用来吸附的?”
“是,但吸附的不是能量,是废气、重金属离子、核废料、毒素之类的东西。
“常工,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不能依赖陈威和白工的成功路径。他们能用差不多的基底,打入元素,合成材料,但我们这个项目实在难。
“与其拿着旧路径的基底,纠结要打入什么来合成达到新效果,不如转换思路,先从本来就有类似功能的材料着手。
“既然这边有这样类型的矿,那我干脆就去看看。”
常湘点点头。
聊天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请进。”
于浩听到回应,一喜。
敲了两三个,总算遇到一个有人的!
“你好、”他推开门,看到室内坐着的人,顿住。
呆滞。
这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郑行弈看到两个人傻傻地站在门口,看自己。
仿佛在接受冲击。
他道:“我姓郑。”
“……你好你好,郑科,久仰!闻名不如一见啊。”于浩眼睛都亮了,大步,伸手来,握住,笑着,“我是自规局的于浩,这是我们矿保的骨干郑晓丽。”
郑行弈:“叫我郑同志就可以了。”
他可以确定对方之前没听过自己,久仰只是寒暄。
“好好好,郑同志郑同志。”于浩属于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时都忘记要了解主要目标。
他还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到底要找谁对接,也没开口问,就睁着眼光明正大地看郑行弈。
背后的郑晓丽比他含蓄多了,看一眼,垂目,抬眼,再看一眼,再移开视线。
郑行弈直截了当道:“就是我需要您二位帮忙,要请你们带我去矿区。”
于浩回神:“好,没问题。单纯去看看吗?还是要采样品?我问一下,也好配备设备。”
“不用其他设备,我自己就可以。”郑行弈道,“凹凸棒石哪里最多。”
于浩看向郑晓丽。
郑晓丽专业上身,正经起来:“那就去广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