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要去哪个地方查看矿产,既然有专业人士的建议,郑行弈就随之敲定,道:“那等会就照您说的办。”
他伸手请向沙发,说:“二位先休息一会吧。”
这两位从自家单位一直开到这里,刚进屋还没有一分钟,屁股都没沾个座位。
郑行弈虽然想一刻不停,直接把他们拉去跑现场。
但他和常人社交的情商告诉他不应该这么做。
别让他们回去以后心里哔哔说:某局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自己千里迢迢赶过来帮忙,结果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又被拉走了。
驴也不能这么用。
更何况他们不是驴,情况也没有火烧屁股的紧急。
“我去找个人,很快就回来。于科、郑姐,先喝口水歇歇,等我回来,我们再走,可以吧?到广明县还有不短的路,去晚了等回家天都黑了。咱们早点出发,也好早去早回,不耽误时间。”郑行弈说话间,就转身从茶柜拿出俩一次性纸杯,迅速加完茶叶倒好水,一人一杯端到他们面前。
“好,谢谢谢谢。”于浩点头,接过,“没问题,是这个理,能早去早回啊。”
郑晓丽:“谢谢。”
“常工,待会一起吗?”郑行弈临出门,问。
常湘说:“我就算了,牛松他们马上回来,我一会要去拉光纤。”
研究项目暂停进度,可他们也没闲着。
这群工程师、技术员一个个直接下基层,搭把手,帮忙到处拉线,在本市部署服务器。
电磁波通讯虽然会被干扰,但受影响的大部分都是无线的、精密的、敏感的东西。
物理上的铜线连接基本不依赖空中传播的电磁波,很难受到电磁干扰的影响。
光纤则是利用光在玻璃纤维中传输,也不受电磁干扰。
所以,现在各地网络工程师的任务就是固定电话搞起来,有线通信搞起来。
别的不能保证,但要先把本地的光纤骨干网和有线网络组合完毕。
尽管很难立刻建立一个覆盖全国的纯有线网络,可是,起码可以让城镇内部依靠它进行较高效的通信。
“又去干硬件上的活?”郑行弈道。
明明是个“程序员”。
常湘笑,说:“因为软件上的活我干完了。”
原本的互联网云服务器无法使用,大部分软件陷入半瘫痪。
但等城市内连的局域网搭建完成后,居民就可以用手机终端连接到本地部署的网站和服务器,使用本地开发的通信APP进行文字、图片、文件传输。
实现城域局域沟通。
常湘做的“软件上的活”,就是提前开发他们单位的官方软件,顺便内搭交流论坛,以供将来使用。
这是高翔丢来的工作。
在郑行弈前几天加班加点和白少华融合做设备的时候,常湘他们在加班加点敲代码。
郑行弈感慨一句:“这就做好了,效率真高啊。”
说完,就告辞离开,去找他开车贼溜的外出搭子,保安小哥杨鹤轩。
他走了,常湘也想走,但把客人单独丢在这里……他沉默地暗自纠结。
于浩端着杯子吹气,搭话:“您是常工?”
常湘:“嗯。于科你好。”
“幸会啊,那您也是……就是那个?”于浩表情示意郑行弈,好奇。
郑晓丽竖起耳朵听。
常湘道:“我不是,我就是普通人。”
于浩点头,神情敬佩道:“但您也是厉害人物,太厉害了,有技术。我就佩服有技术的人。”
“嗯……还好。”
尬聊。
但于浩不在乎,常湘也不太在乎。
于浩轻轻喝了口水,又道:“那位郑同志,我看他外表也非同常人啊。”
感慨得含蓄,好奇得明显。
在打探情报。
常湘说:“嗯,确实。”
于浩:“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白化病呢,但看眼睛和皮肤又不像。也不是混血吧?”
常湘:“嗯,自然而然的变化,好看的。”
于浩:“这话是真的。常工啊我跟你说,一般人眉毛睫毛颜色这么浅的,五官看着会很寡淡,撑不起来,不好看。但你看看他,他不寡淡。”
常湘:“确实。”
于浩:“我刚才看了,我觉得有眼睛的原因,眼睛啊太醒目了。”
常湘:“有道理。”
于浩:“还有……”
对话就这样进行下去。
只有郑晓丽在为他们的回合制聊天感到尴尬,一边尴尬一边忍不住认真听,想:
科长,不愧是科长。
你太能讲了。
于浩一个人就能叭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只需要常湘偶尔在旁边“嗯”“是”“确实”就够了。
等郑行弈回来时,室内的氛围在于、常两人的努力下,显得无比和谐。
于浩见他进门,轻快起身:“回来了啊,那我们就走吧,不耽误时间了。”
郑行弈点头:“好。”
几人下楼,走出门,他示意停在楼前的车,道:“于科,人虽然够,但我们还是不坐一辆车了,回来的时候也省得您绕路还要送我。”
“行啊。我们就先去县局。”于浩没意见。
他看见站在车前的杨鹤轩,知道是一行人,又好奇了,看郑行弈,问:“这位是?”
郑行弈微不可察地卡了一下。说名字没问题,但他的身份……该怎么正常介绍,不让人看轻他。
“我是郑队的司机。”杨鹤轩面不改色。
郑行弈:?
什么的司机?
郑行弈也淡定:“这是我杨哥。”
一前一后两句,把于浩搞蒙圈了,道:“哦哦,杨同志好。郑同志,郑队,平易近人哈……”
他叫你郑队,你叫他杨哥。我懂了,这就是各叫各的,是吧?
嗨呀,早说啊,你有职务,还让我叫什么郑同志。真谦虚。
平易近人的郑行弈:“。”
一时百口莫辩。
他保持笑容,道:“您也快上车吧,赶时间啊。”
于浩:“好么,就走。”
把于浩两人赶走,郑行弈坐上车,拉好安全带:“我什么时候成郑队了?”
杨鹤轩道:“刚才。”
郑行弈:“您也很会编啊。”
杨鹤轩腼腆笑:“还好。”
他又说:“但这不是假的,我们本来就是派到你手下的。高主、局也是这个意思。”
郑行弈回忆:“哦……我想起来了,主任上次开会确实讲过,说要给我们配备队员。”
杨鹤轩点头:“所以我也不算编。”
“但你什么时候名义上成我手下了?我都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一声。”
之前他执行过安保任务,可是他们两人之间不是直属关系,杨鹤轩身为在役人员,另有上司。
杨鹤轩听到问题,静静看过来,目光似乎带着淡淡的幽怨:“还没定完……你想让我跟别人跑吗?”
郑行弈说:“还是跟我吧。咱们更熟。”
杨鹤轩满意了,快乐地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