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聊存储黑料的机柜,老爷子放下事务,千里迢迢赶过来,还等上大半天。
“您说吧,问什么我就答什么。”郑行弈道。
小鱼蹦蹦蹦,进兜里去找小咪说悄悄话。
张正明看了他两眼,觉得不戴老花镜还是看不清,又把眼镜戴上,说:“今天在外面过得怎么样?跑基层什么感觉啊。”
“还行,时间比较紧,走马观花,没别的体会。”
“哦,有这感觉就不错。”张正明也不想听到公式化的感想。
那种东西,他一听就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他说:“不过你也不用基层体会。我看你之前的工作经验很丰富啊,跨了那么多行业,学到手的真本事不少吧。”
郑行弈笑:“我的履历还是被您发现了。”
张正明也笑:“以你的能力,这两年在外面打工,也认识了不少天南海北的朋友吧?”
“还好。这得看您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
“我看呐,你也是什么阶层的朋友都有。”
郑行弈扬眉:“交友还要看阶层,那就没意思了。”
“那你觉得交友要看什么?”
“看人。”
剥离社会赋予的外部标签,以自身的标准观察其内在。
地位是高是低,家境是贫是富,皮囊是美是丑,与他无关。
张正明点点头:“这个好……这个好。”
他道:“所以那些东西也是你朋友送来的啊。”
“不能说是我朋友。”郑行弈停顿一下,又说,“这要看您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
张正明惊奇似的:“都把这么重要的证据托付给你了,还不是朋友啊?”
“这不能说是朋友,这只能说我们可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郑行弈不觉得自己和穆斯塔法的关系有多好。
张正明笑笑:“看得清啊。这一点你说的是对的。共同的敌人……这两天你没关注外面的情况吧?”
“没有,我哪有时间啊。”郑行弈叹息。
张正明来了兴致:“你没时间,我有时间啊,我还有一堆情报分析小组给我收集情报呢。小郑我跟你讲啊,哎呦喂,断网之前外面可太热闹了。大俄的黑客实在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知不知道?”
话题一个大漂移。
郑行弈无语:“您年纪都这么大了,就不能正经点儿。”
张正明:“……你以为你变成老头就正经了吗?”
郑行弈:“不会。我以后肯定是个坏老头。”
张正明:“你骂我是坏老头。”
“我没有,不要凭空污人清白。你讲吧,你讲吧。想讲什么就讲。”
“我不和你说了,和你聊天真没意思。”张正明摘老花镜,摘了一半又戴上,另道,“以你的角度出发,你觉得他们往外发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先加速崩溃。不过,和世界的联系一断,不用这些东西加速,它自己就会以最快速度崩溃。”
张正明点头,说:“人家是吸全世界的血,现在养料供不上,哪还能长久。所以呀,我们也觉得,他们撒证据不只是为了报复。”
“那您觉得他们是为了做什么。”郑行弈道。
“一呢,是给外人看的,把证据交给全世界的人留存。内部对这些东西的打击很厉害,所以他们一开始就不盼着能在内部大规模扩散。二呢,是想开民智……哎,不对啊,怎么是你来问我问题?”
郑行弈道:“我看您很想说,就问问呗。没想到刚一问,你就答了一串,看来真的很想说。我贴心不?”
张正明摘老花镜:“你这小子真讨厌。”
不想和你说话了。
张正明又叹气:“血淋淋呐,我都希望那个人体实验和气体武器是真的了,现在武器‘攻击’到我们了,也好反击打一场。唯一一条假信息,还是里面最不反人类的玩意。”
“如果是真的,我们也没办法知道了,就只能等他们党争甩机密。”郑行弈开玩笑,忽然道,“您觉得,他们现在是不是还有人相信这是靠他们实验造成的次生灾害?”
在大规模的真黑料中,有一条假黑料混在其中。
对于这条假黑料的态度,正常人是信还是不信。
“六成。藏归藏,但有人还在争。”
郑行弈:“争是肯定要争的,谁让他们觉得人体实验的关键技术不在自己手里。自己拿不到好处,这怎么能行。”
“唉……”张正明重重叹气,“前车之鉴近在眼前,那些执念者都败了。形势这么严峻,我们是能尽量保持住稳定,但就怕被外面的鬼东西拖累,以后要遭。”
郑行弈:“执念者?哦,您是说夜蚀里的核心?用这种叫法。”
张正明道:“留个纪念嘛。对话的第一位女士不是说,他们能维持清醒靠的是‘执念’,唉,你们以后……
“其实以后觉醒的人,我们准备也用这个称呼,包括你们,你觉得怎么样?”
……
“你们在梦中看到的画面,有我们各自的执念,是我们力量的真正源泉,也是我们在里面保持清醒的办法。
“找到我们的执念,再用正确的意识来唤醒我们。”
……
郑行弈想了想,点头:“挺不错的,还有双重含义哈。既是‘执念’者,也是执‘念’者。”
“还有双重含义?”张正明惊奇,开始阅读理解,沉思,“有道理,有道理……一个名词,一个动词,对,那咱们就说是后者。”
郑行弈无语。
“还没考虑清楚就想把名字定下来,这是你一个人想的吗?”
张正明道:“什么叫我一个人想的,我是让大家参考一下我的意见。”
“你心里都定下来结果了,他们能不参考你的意见?”
“怎么不能?谁觉得我的意见不好,就拿理由来说服我,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张正明又把老花镜戴上了,振振有词,“你就说咱们这叫法起得好不好吧?是不是特别简单好记还有内涵?”
“好。是。”
“这不就得了,就这么定了。”张正明拍板。
郑行弈:“就这么定了?不是说还要让他们参考你的意见吗?”
“等我回去就让他们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