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让我干什么……有新的任务下来了?”白少华觉悟很高,翻开书,看了眼目录,说,“要让我去做导弹吗?跨的行业比较大。”
他原本是测控技术与仪器的工程师。带人捣鼓通讯,勉强还在专业范围内。
不管是信号处理、还是对材料科学、传感器技术等等的学科知识,他本身就掌握,有共通之处。
白少华翻了两页,说:“如果需要我转项,最好把我放进项目的电子电气分组,我可以负责导弹的雷达、红外导引头技术和电磁兼容设计。”
郑行弈沉思:“有道理。其他的您一时也做不来。”
“嗯,不管是推进,还是制导、引信、弹体结构……需要的知识很多,我没有完全掌握,要现学。让我这个门外汉现学,不如让专业人士把关。”
白少华目光扫视一遍目录,抬头,问:“我们是要做自己的新导弹了吗?”
如果是本单位有立项需求,他也不是不可以努力学一把,逼自己再顶上总体设计工作。
郑行弈说:“不是,是给你拿本课外书看看。”
白少华:“……”
捏住书的手不禁用力了些。
拿本课外书看看?
就为了这种理由?
所以大晚上的来敲我房门,问我睡没睡?
所以刚开门就把书塞我手里?
我就缺这一本书是吗?
白少华:“我想把书拍到你脸上。”
高、翔。这就是你们家的小孩……真好啊。为什么放他出来浪?
快来人把他拖走!
“您不要这么激动啊。”郑行弈摁下白少华举着书的手。
他说:“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立项,但是以后可能要用到相关知识。白工,我俩这关系,我一有小道消息就跑过来找您了,我特相信您的能力,所以赶快来给您放个预告。”
郑行弈目光真诚,一通叽里咕噜,免去挨揍之灾。
白少华若有所思。
以这位的特殊情况,说是小道消息,基本就是板上钉钉。
白少华问:“只有导弹吗?”
这里没有人拥有参与导弹设计制造项目的经验,他却说以后可能会需要对应知识。上面不可能把重要任务交给无经验的人员。
显而易见,真正的项目需求在别的方面。
重要的不是导弹,而是其中的某些功能、某些子项。
郑行弈:“不止。”
白少华点头。
郑行弈说:“所以接下来您可以结束休假了,开始学习。具体该选哪方面进修,没有什么限制,可以优先考虑自己的喜好和能力。”
“我根本没有开始过休假。”白少华说。
“诶?好像是啊。”郑行弈薅人,但一点都不心虚,因为他自己也没有休息过。
白少华刚才是为了澄清一个错误的表述,而不是纠结于放假,他不想进入假期,会闲得无聊。
他已经在脑中理清想法,说:“有没有结构力学的书?”
白少华在物理学分支下熟练掌握的有电磁学、光学、声学……但对力学,只涉及传感器原理。
先从这开始学,并且是现在、立刻、马上就开始。
但他没有实体书,相关专业的电子书也没有预存,一时半会又没法下载。
“没有结构的。”郑行弈低头看了一下手中随手拿的另外三本,递出去一本,说,“我有材料力学的。虽然不一样,但好歹都算固体力学,你今晚可以先凑合着看。”
白少华听到这个领域,才意识到点问题,求证,问:“这些是你自己看过的?”
但是从来没有见他在实验室里说过,也没表现出掌握的知识。
“嗯,浅尝辄止。对我的脑细胞伤害不小。”
郑行弈对相关专业没有深入钻研的强烈**,只是出于“既然会接触,我就不能什么都看不懂”的需求,选择点亮学科基础技能树。
他确实可以做一个只进行机械性融合的“焊工”,让白少华他们搞研究,等到最后一步,自己随便来融合一下就能解决。
他一无所知,也不会影响任何人的工作。
但他内心对自己的标准不愿意放得这么低。
至少他要做到对大概的理论心中有数。
白少华能明白他去了解材料学的原因,但导弹的就不太明白:“你学造导弹是为什么?想做导弹了?”
“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会接触,先读着没坏处,我这还有造火箭的。”郑行弈为自己叹气,“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白少华不禁好奇:“另一本呢?”
郑行弈道:“矿物学的。这你就不用看了,你肯定不学。刚才走得急,没注意拿错了。”
材料和矿产虽然关联紧密,但属于不同学科分支,前者侧重物质性能与合成,后者则侧重地质成因与开发。
白少华思考:“你哪来的时间。”
这么肝。
不仅要练能力,还要练身体,还要在实验室帮忙,最后还要抽空学杂七杂八的东西。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郑行弈说出经典发言。
白少华:“。”
郑行弈笑:“白工,不用觉得它费时,我又没有向深处钻研,我还浮在知识表面,这种学习不够耗费精力。”
白少华醒悟,点头:“我还以为你都掌握透了。原来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就合理了。
郑行弈沉默,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太高看我了。这些学科哪能一下就学透,这是恐怖片啊。”
“也对,你每天剩下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只能采取先笼统粗学的办法。”白少华拿过材料力学性能原理,“今晚我就先看这个解闷,明天还你。”
“好,你先看。想要结构力学的书,明天可以找西林姐,她那儿应该有留存。”
“嗯。”
郑行弈离开这里,又跑去敲陈威的门,人不在。
他并不惊讶,跑去大石块所在的地方。
支着小灯照明,灯光下,陈威仍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正站在脚手架上,不断敲敲敲。
现在脚手架已经拆除了最上层,隐约露出半个人头的样子。
看样子是要从上到下,把这石头雕成一个人。
郑行弈说:“晚上好。”
“……是你啊。”陈威听到声音,回身看他,“今天又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郑行弈仰头看雕塑,已经雕琢成型的发丝仿佛每一根都带着自己的重量与垂坠,闲聊,“你这成果很专业啊,我感觉一般搞艺术的都比不过你。”
陈威说:“这就是我的专业。”
郑行弈:?
“学的什么?”
陈威:“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