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挑战性的事他不想干。
更何况他得为张老爷子的承受能力考虑一下，一般而言，他选择下一个目的地旅行的时候都是顺手拔拔当地的小萝卜。
如果要去大城市，那他要先做好拔大萝卜的筹备。
还是以后有机会再去吧。
比起那种枯燥无聊的事，把三线拉成超一线更能让他产生兴趣。
郑行弈摩拳擦掌。
“你这……”张正明控制不住表情了，他在笑，“你也太对我胃口了！”
他说：“行！你就待在这。”
有他的肯定，事情也就能这么定下来。
张正明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笑得堪称龇牙咧嘴，询问：“那你觉得它的定位是什么？”
发展到极限的城市，尽管看上去是没有短板的，能在全方面产生极大的综合影响力，但实际上都有自己的精准定位。
郑行弈说：“新时代材料之都、科研之都、技术之都。”
老头，旧时代已经结束了，抓紧新时代的列车吧。
既然现有的一切要被打碎重组，那凭什么不能出现新的超一线城市。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破开原有的城市格局，把它拔上去。
张正明感觉过去几十年都白活了似的，面对这极强的开拓与进取观念，一往无前，心中也被感染得躁动起来，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笑叹：
“哎呀……哎呀……年轻人啊……我怎么就想不到呢……还真是厉害，你有女朋友吗？”
郑行弈说：“没有，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你还真是个老头了。”
“我问问又怎么了？年纪大了，还不就只剩下这点事能操心了吗？”张正明恼。
郑行弈道：“您没有孙女，也没有外孙女。”
张正明沉痛：“……没有。我有个孙子。”
郑行弈说：“可以啊，把你孙子放我手下，我要用他来拿捏你。如果以后你要对我使坏，就得想想，你孙子还在我手里呢。”
张正明：“……”
能把互惠互利的事说得像绑架。全天下也就你这独一份了。
“算了吧，他还在上高中呢。”
郑行弈的惊讶语气紧随而来：“连高中学历都没有，还想当我小弟？”
张正明睁大眼睛：“谁说要当你小弟了，我不都说了不要吗，而且你不也才高中学历吗……”
郑行弈理直气壮：“老大和小弟能一样吗？”
张正明无语，笑。
“不跟你争这些了，就这么把事定下来了啊，其他也没什么可聊的，说完了，我也要回去喽。”
“嗯。您不睡个觉再回去？”
“睡什么睡，我在路上休息就行了。行弈啊，你的任务很艰巨啊，全国上下的军事力量能不能复苏，关键就系在你身上了。”张正明语重心长。
他们都有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平生最喜欢囤囤囤。
眼看着游戏背包里满满的东西都不能用了。
安全感蹭蹭蹭地往下降，堪称断崖式下跌。
心不由自主就慌起来了。
现在非常、极其、特别需要再囤一打×999。
郑行弈道：“别把事情说得那么可怕。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会被你压垮。”
一般人听到这话，连觉都睡不了了。
“哼，我看你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我们也在想其他办法，别担心。”张正明给他卸担子。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常识。
全都等一个人的成果，是赌徒才会考虑的做法，万一失败了，就真完蛋了。
郑行弈说：“知道知道，你就放一千个心吧。”
张正明心里还在啧啧称奇，实在无法忘怀刚才听到那句话的感觉，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很少有人能再说出让他内心起波澜的话了。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对方不是嘴上说说。
张正明感叹道：“你留在这，不跟我走，也好，也好啊。”
既然已经面对变局，那就让变局来得更大些吧，他也想看。
郑行弈说：“那当然了，我们主任长得又帅，还年轻，比你好看。我喜欢更帅的。你都是糟老头子了，怎么能和他比。”
比起刚才那个留下的理由，现在这个做出选择的理由也纯粹得可怕。
糟老头子张正明的满心喟叹消失得一干二净，面无表情，手痒痒：“……我看你也别搞什么材料了，你特适合去当医生，专治低血压。”
不仅适合治低血压，还适合帮人返老还童，张正明现在觉得自己特别有劲。
郑行弈完全没有即将挨揍的自觉，起身，给老爷子拍拍肩上的灰：“好了好了，您快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你这小孩太讨厌了，我跟你说，这事我记住了。”张正明也记小本本。
郑行弈点头：“哦……但你不要直接坑我，这不合适，你先坑我领导吧。下属的锅要由上司来背。”
张正明听了，实在控制不住表情，也不想控制，大笑：“高翔摊上你，真是倒了霉了。”
家里有这么个人，好的时候真好，坏的时候也实在糟心。
张正明乐呵呵地被送走。
临走前说，让他们等待回复和建设支持。
郑行弈琢磨将来可能会面对的情况，应该会有一大堆不认识的人赶过来搞材料和装备设计。
人一多就会有明争暗斗，收拾起来很麻烦，这时候需要本土势力压一压，省得自己来管。
好吧，虽然这里没有多少可靠的科研界本土势力，但单位里的那些人可以先拉一把。
他们也还算有才华，有继续培育的可能性。
郑行弈回宿舍抽出几本书，先跑到白少华的宿舍，敲门：“伟大的白工，还没睡觉吧？”
白少华开门：“……没有。”
“太好了。您今年也有四十岁了吧。”
聊天聊得莫名其妙，但白少华已经习惯小郑这种聊天方式，你说你的，我说我的，道：“嗯，什么事？”
郑行弈感慨：“四十岁啊，正是该埋头苦读的年纪，多学学吧。”
他语重心长，拉起老白的手，塞给他一本书。
白少华：……？
他再低头看手上的书名：《导弹总体分析与设计》。
白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