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弈知道,情感的剧烈起伏会催化觉醒。
这一点不是他们自己总结出的经验,也不是毫无根据的预估、猜测,而是夜蚀核心们向大家转告的情报。
如果以数值计算,当个人进度条达到100就会觉醒。正常的情况下,它积攒的速度比较缓慢,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增加。
而且,视年龄、心态、体质、思想……等一系列原因——可笼统称之为“天赋”——每个人爬进度条的速度都不同。
时不时还会遇到进度卡壳,有可能在30、60、90的关键节点停滞更长时间,等待一个顿悟的时机,看清内心的突破,再抵达100。
这是理论中最理想化的过程。当彻底觉醒的那一刻,将是一个人形成通透、完整、健全人格的那一刻。
原原本本地昭示内心,达到内与外的统一。
一觉醒就是和谐的极致。
但大部分人都走不了这条平静如水的宽阔大道。因为悟性不够的能在瓶颈卡一辈子。
也因为,人有难以抑制的情感。
剧烈的、强烈的情感,正面的、负面的情感。
假如环境对人的体质改造完成,短时间内爆发的情感就容易成为进度条的催化剂,将它向前猛推一截。
这段用于催化的重要情绪,也会融入心象的“胚胎”,在无形中影响最终塑造的方向。
当能力因强烈的意念而偏移,汇聚而成的就不再是原本“应有”的内心象征。
在地基上的变动,率先建造出了与设计图不一样的楼房,有好处也有坏处。
但将来能走到哪一步,还是要看个人的选择与努力。
郑行弈这段时间外出接触的人不少,也在心里列出了待观察的觉醒名单。
他当然也看到过一些人的情绪起伏,现如今生活面临变动,正是容易生出大量情绪的时候,但都没有给他带来这样的感触。
极其明显地昭示不同,那一瞬间的特殊波动,散逸后,感知又回归正常,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尽管是第一次遇见,但郑行弈莫名笃定这就是催化觉醒的波动。
这人的进度条被拔高了一大段。
都不知道该说这位大哥很有天赋,还是该说他对工作实在是怨念深重。
郑行弈仿佛被精神状态极佳的肖劲折服了,一脸敬佩地说:“大哥大嫂,敢问尊姓大名。”
能直接对陌生人说出这种措辞,他的精神状态也一直比较美妙。
肖劲刚失业,正嗨皮着,满面红光,闻言,上前两步抓着他的手,晃了晃:“帅哥你好,帅哥你好!闻名不如见面,相逢即是有缘,我姓肖,叫我小肖就行了,不知道您有没、”
他声音停住,笑容渐渐消失,眼中写满无语,放开郑行弈的手,扭头,啧声:“……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
见到一个人,刚一说话就想推销,这是工伤啊。
死老板!
该赔我钱!
他不笑了,郑行弈在笑:“你好,我姓郑。”
“嗯。”肖劲对他点头,冷静了很多,但不想和陌生人继续聊天。他现在只想做个哑巴,享受快乐的失业生活。
他挪到侯一悦身边,接过打包盒,帮忙装袋,小声哔哔:“悦悦,我想去山里当野人,见面只要‘齁齁喔喔’的那种野人。”
那纯正的自然风光与淳朴的交流方式,真是太棒了。
握拳。
“……你等客人走了再说话吧。”侯一悦深呼吸,绷住了表情。
丢人,太丢人了。
从未感到如此卑微过。
她再次回想起两人交往期间,自己被迫面对的许多社死场景。
有过去的记忆中和,她觉得现在也不是不能面对,心态逐渐平缓。
郑行弈小臂搭在柜台上,微倾身,好奇问:“真的想当野人吗?还有没有别的爱好?”
侯一悦:“……”
被人家被听到了!肖!劲!你就不能再小点声吗!
她的表情有一瞬崩塌。
郑行弈丝毫没有听夫妻对话的尴尬,问:“大哥,不知道您对最近冒出来的那个‘异能力’局怎么看?”
肖劲被目光注视,视线对接,本来不想回答,又憋出来一句:“……挺好的。”
杨鹤轩察觉到问题,也看过来。他怀疑是面前这个人身上表现出了不同的特征,才让郑行弈搭话,并聊起这个话题。
郑行弈继续骚扰,说:“既然不做销售,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换个什么工作?”
“没有。我只想当社会的蛀虫、”
停顿,因为被老婆肘了一下。
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正确,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说这种话,给人家点面子。
“我是说我想当……想当……”肖劲绞尽脑汁,但上一个答案说出后,脑中就只剩下这个美好的幻想,“……还是很想当蛀虫。兄弟,我看你年轻,听我一句劝。先摆烂,先享受;早摆烂,早自由。”
郑行弈信服地点头:“我是能摆烂,但您二位还有小孩吧,摆烂了,以后孩子怎么办?”
肖劲:“一起摆、”
停顿,因为又被老婆肘了一下。
在外面说点正确的话!
“我是说,我相信国家。”肖劲态度很放松,把打包盒里的小蛋糕一个个摆正,塑料袋系好,“最近就不错。失业人口很多。可能会有点乱吧,但肯定在考虑解决办法了。现在没有手机,没有人能从网上联系我,大半夜的不会有电话再打过来,终于要清静了,而且不是说有配给吗?”
他看侯一悦,道:“老婆我跟你说,你不用想着去抢菜抢盐,社区肯定要把菜发到我们手里,反正我们饿不死……”
“饿不死,和吃得香,这是两码事。”侯一悦有自己的理由,说,“东西多了,能多做点花样。”
肖劲考虑到自己的口福,点头:“也对。还是买吧。”
郑行弈看他们要打包好了,掏钱,说:“心安局正在各县区设立外派的登记中心,你们有听说吗?雅山区的登记中心离这里不算太远,就在钱荫大道,现在也缺人。大哥,如果想去,就去看看吧。”
夫妻二人停住,怔然。
小鱼听到这话,在兜里晃晃。
暗示:老大~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可以出来了?
郑行弈感受到了,向它所在的口袋掏。
小鱼趴在手心,一见光,就抬头震声夸夸:“老大!你把蛋糕全都买下来了!太好了!我可以吃好多!”
肖劲:“……”
“……”
“…………”
“我脑子得病了。死老板,得赔我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