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常湘目光无语。
郑行弈道：“常工，我知道你是在解释出不了成果的原因，但你的话没头没尾的。
“缺少前期数据为什么会造成现在出不了成果？我们是测量现在土壤中的能量浓度，为什么还要前期数据？它为什么会这么重要？你说清楚，我就明白了。”
常湘心中好像默认他什么都知道了，讲话就会省略信息。
是相信，但某些时候也是个不好的习惯。
常湘懂了他的疑惑点，回答说：“因为我们做的不是直接测量，是间接。”
他道：“不只是探测夜蚀的出现，还有总结散逸后在空气中的含量，用的都是间接手段。
“我们还没有制作出能直接探测到它的仪器，是用其他的数据反向测算。”
白少华说：“虽然它在现有技术中是‘不存在’的物质，尚未被直接观测，但通过计算的变化可以佐证。”
常湘点头：“我们被夜蚀干扰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干扰项。当时我们认为它是一种幻想中的‘秘境’，所以着重在这方面钻研，尝试解决。
“我们也以为它带来的变化是对人体的改造。经过前期实验与观察，没发现对其他物质造成影响，所以也就没有想过立专项坚持向地下探测。”
常湘说：“请了地质局的同志来帮助，但他们记录的都是正常数据。不能用。
“更重要的是，依照你给的反馈，在不同的地底深度、不同的矿产地点，会有不同的浓度。这要更加精密的探测手段。”
郑行弈接受现状，总结：“所以，现在是出不了成果了。”
白少华道：“能。但是会不够准。”
他说：“如果没办法通过其他数据进行精准的测算，我们就只能用理论假设，在纸面上计算。
“我们姑且假设它在地下的含量更高是因为原子富集，通过空气里的结果设定系数，再测量地下各类物质占比，计算可能的答案。”
当时没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向夜蚀里的核心询问——虽然就算问了，不是专业人士也答不出来——因而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的猜测。
郑行弈点头：“不准就不准吧，差不多就行了。我们可以慢慢试。”
他把手上的零食放在旁边：“这是好吃的，闲着无聊就来一袋。”
常湘道：“黑色塑料袋。我以为是给黑头买的排骨。”
塑料包装袋碰撞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但由于最外层的袋子是黑色的，听声音一时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只能猜测是一些小零食。
郑行弈说：“这样会显得礼物很神秘。”
这理由白少华信不了一点，根据惨痛的教训可知，某人平时喜欢瞎编，但凡稍微一信，就要被骗了，他道：“你的神秘就是用‘买肉’的塑料袋提着。”
头一回见逼格这么低的神秘感。
他走过去看，里面是小包装的坚果、果干、巧克力、能量棒……
郑行弈说：“我本来买了点小蛋糕，但是不适合在实验室里吃，就给你们拿了其他零食，谁有空就过来吃。怎么样？我贴心吧？”
像蛋糕这种可能掉渣、还会粘手且吃起来麻烦的东西，就不应该在实验室出现。
选择零食的原则是安全第一，要无污染，无碎屑；还要方便快捷，单手可食，独立包装；还要能快速补充能量，且不影响工作。
白少华：“贴心。”
常湘：“这又是贿赂吗？”
郑行弈：“是啊是啊。”
“哦，收了这个，看来我们要好好干活了。”常湘笑。
郑行弈震惊：“之前没有好好干活吗？”
白少华看常湘，道：“什么话都向外说。”
这种事怎么能告诉别人.jpg
常湘笑，从塑料袋里拿一包坚果。
郑行弈也笑，顺手伸进塑料袋，也拆了一包，说：“既然这个一时半会指望不上，那我们明天就先开始吧，陈博士那边已经腾空了。”
他对这边的期待是，能有就有，没有也没关系。浓度的具体数值拿不到手，就靠人肉感应预估。
“可以是可以，但是之后具体的做法……”白少华手被动接过郑行弈拆封后递来的零食，思路断了一下，说。
“测试硬度、密度、延展性、磁性、放射性都好办，分析化学成分、晶体结构、矿物相鉴定，我们这里也有仪器。”
他说：“但是荧光光谱仪、还有衍射仪、探针测试仪……不管是哪一个，它测试的都是正常的性能。”
鉴定材料的性能，从分析“它是什么”，到分析“它能做什么”，有标准的测试方法与仪器。
“用原有的方法只能得到原本概念里的功能，之前我拿到那批材料的时候，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是能做什么，只能靠猜测瞎蒙。”白少华说。
他道：“我们还是缺少能一锤定音的新型仪器。如果不能稳定输出检测结果，实验就会被浪费，也不能服众。”
郑行弈说：“你这是犯经验主义错误了。白工，手里既然有大量新材料，怎么还想走正常的检测路径，我们直接合成，看它反馈的情况，慢慢试过去不就好了吗？
“再说了，我们要服众干什么，爱信就信，好处先到先得。拓荒前期还要怎么稳定呢，能出结果就不错了。而且还有我呢。”
他的做法就是莽上去。
郑行弈说：“没有仪器也没关系，先搞材料啊，搞着搞着，有原料，接下来才能有新仪器。”
他拍拍老白：“白工，不要担心得那么远，我们才刚开始。刚开始，流程糙一点也是没关系的。细化加稳定，那是未来的事。”
白少华点头。
郑行弈把人安抚完，又说：“不过你现在想想也好，可以在测试的时候边试边在心里构想方案，将来设计仪器还要靠你们。”
常湘道：“为什么我们好像默认一定能出现新材料。万一卡在第一步呢？”
出不了材料，也不用再想试性能的事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白少华也是太相信郑行弈，才考虑得极其长远。
“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郑行弈痛心疾首，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手还在微微颤抖，可能是气的。
“有的。”常湘比了一个八，“我对你的信任不是那一点，是这么大。”
郑行弈满意。
白少华点评：“哄小孩出师了。”
郑行弈瞥，把他手里那包还没动过的零食抢走，冷酷无情：“你不要吃了。想吃就自己拆。”
说完，全都倒进嘴里。
白少华：……
常湘点评：“欺负老年人。南村行弈欺白老无力，忍能对面为劫匪，公然、”
白少华扭头，伸手，把常湘手里的坚果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