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弈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他愉快松散地伸了个懒腰，看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室内。
下床，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深呼吸，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蓝天白云，空气清新。
看天，太阳略微偏西，正是下午时分。
郑行弈笑：“没想到睡完一觉天还没黑，老板的治疗效果真好，我现在一点头疼的感觉都没有了，精神得能吃三碗饭。”
我要给老板五星好评！
身后传来小鱼的声音：
“其实，今天是第二天。”
郑行弈：“……”
“啊？”
他奔去看手机。
在自己毫无所觉的时候，竟然睡过了一天一夜。
“怪不得我想吃三碗饭。原来我已经饿了起码三顿了。”郑行弈表情沉重，摁住空空如也的肚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不提今天已经是第二天就罢了，现在一得知这个消息，他突然觉得饿到心慌慌。
“旁边这果篮是怎么回事？给我的？”郑行弈问。
宿舍内的整体环境虽然比较宽敞，但是连个床头柜都没有，果篮是放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的。
篮子不是专业的包装，而是平时家中洗菜用的沥水篮，像是在办公室里分给其他同事们之后，又分了一小部分，放在这里。
小鱼摘掉自己模拟出来的小眼镜，停止学习，说：“你睡着之后，有好多人偷偷过来看你，这是他们给的。”
既然是送给自己的探望礼物，郑行弈点头，拿起个橘子就开吃。
他一边剥一边问：“好多人是什么人，是不是就是这里的前辈？没想到用这种方式和他们见第一面，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是的，我不方便录像，但是我偷偷录音了，他们都很关心你。”小鱼说。
郑行弈吃一瓣橘子：“干得漂亮，放来听听。”
小鱼听了美滋滋，直接点开第一段录音。
是两道很轻的气音在交谈，听上去是两位成年男性。
……
——“哦~长这个样啊。看着就是个人嘛。”
——“不是人还能是啥？肯定是人啊。”
——“你想啊，他这个觉醒时间跟咱们想得不一样，一下往前拔了这么久，我还以为长相肯定特别特别那啥呢。”
——“我觉得长得挺顺眼的，我喜欢。”
……
这两道声音一直在叽叽咕咕说毫无边际的话，并开始试图论证外貌与审美之间的关系。
话题歪到十万八千里远。
郑行弈：“……”
就是这样关心我的吗？
“怎么感觉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们蹲在床边讨论了好久。”小鱼摇头晃脑道，“走之前，最后给你掖了一下被子。”
“谢谢啊谢谢他们。”郑行弈对着床边的空气拜谢。
“还有吗？”
“有的。他们都是偷偷来的，没有一起来。”小鱼点开第二段。
首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听到木质家具的隐约落地声。
郑行弈猜测这是有人把椅子搬过来了。
紧接着响起一声叹气：“唉呀，看这小孩瘦的，多吃点好的吧。”
……
小鱼适时解说：“就是这个说话的短发姐姐端着水果过来的。”
“我很瘦吗？我哪有那么瘦啊？她怎么讲话像奶奶辈的，而且说得我要病危了一样。”郑行弈摸脸，确认摸到了让他放心的肉。
在接下来的片段录音中，他还听到了：一个进来之后发现有果篮就顺嘴啃了个苹果，被后进来的一人“骂”臭不要脸偷吃，被驱逐赶走又过来放了一把糖当做“赔偿”的男声。
郑行弈：“噢，我就说这篮子里怎么有几颗糖。”
接下来还有人拿来洗漱用品，也在椅子上放着，就在果篮的后面。
录音中，他们三三两两进来看一眼又出去，之后隔一段时间，结伴再次前来小声唠嗑。
一段一段的最后，他听到了余通晓的声音。
老板像是被这些人气得忍无可忍，把人赶走，严禁大家再继续探望，顺便还把小鱼的平板充上了电。
小鱼非常心虚地将录音藏到后台，并感谢他帮忙充电。
“这都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
郑行弈嘴上问出来，眼睛正在看手机中录音显示的时间，前几条是昨天白天下午，之后有傍晚的，还有几条是今天清晨。
“他们听起来很有意思啊。”郑行弈对尚未结识的人们燃起了兴趣，“我们出去转转吧，只吃水果吃不饱，我要找点东西吃。”
他小心翼翼中带着点鬼鬼祟祟。
开门，探头观察。
走廊很安静，空无一人。
他溜达一圈，找到了洗手间，洗洗刷刷。
无声的脚步再踏入楼梯间，悄悄向下。
小鱼：“我们一定要像做贼一样吗？”
郑行弈：“是的，一定要。”
小鱼：“那我可以把我们藏起来。”
郑行弈：“不要。我就喜欢这样光明正大当贼的感觉。”
没有人管他。
郑行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出大楼，进门虽然需要指纹，但从内出来的时候门是自动开启。
外面的空气还是不一样。
楼前安静，偏空荡。
但比起他第一次来的那一天，停车场内的车多了许多。
郑行弈凭借着当时的记忆往楼后走。
他记得老板带自己去食堂蹭饭的路，虽然现在不知道食堂开没开，但他想散步去看看。
“哎呀！你醒了啊？郑、”钱黎戴着手套对他打招呼，想了一下他的名字，“郑行弈。在这在这。”
郑行弈听出声音：嗯，这是那个送来水果说我太瘦了的语气奶奶辈的姐姐。
扭头看过去，旁边竟然有一片郁郁葱葱的菜地，最离奇的是，中间还有一棵小果树。
他记得前两天来的时候这里都是光秃秃的泥土。
记忆好像出错了。
还是说……
“饿不饿啊？还好吗？还难不难受？要是难受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的。”钱黎走过来问。
郑行弈道：“很饿，但是不难受。”
钱黎大笑：“哈哈哈，那你等等，我把这些菜摘了，去借个灶头做点东西吃，可不能把人饿着。”
她往菜田走。
“这些都是您种的吗？”郑行弈也跟过去，问。
“嗯，是我种的。”
钱黎见到他伸手想帮忙摘菜，心中很是欣慰，忽然道：“要不要看看这些是怎么种的？”
郑行弈笑，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