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在奋斗。
一边倍速看视频学习拼音和基础字,一边搜集资料查漏补缺。
在它的努力之下,作为背景音的学习课程已经快到了鬼畜的地步。
高倍速叠加的语音变得失真又尖细。
不过它的学习地点已经被再次转移到书房。
放下游戏开始发呆的郑行弈保证自己不会打扰到它。
“叮咚。”
响起一声提示音。
郑行弈一瞬间还以为这系统学会了祖传的“叮!”之术,但这只是手机电量告急即将萎靡的铃声。
他拿起手机,说:“快没电了。”
小鱼被突然的铃声吓得躲在视频后不敢冒头,听到郑行弈说话才意识到这是正常情况,探头,问:“电……就是那个线带来的东西?”
它是指之前手机充电时的样子。
郑行弈发觉问题,小鱼看上去对电力没有需求,问:“你不吃电?”
小鱼说:“我为什么要吃电?”
“你平时用什么供能?”郑行弈问。
小鱼思索,甩了甩尾巴,说:“我不知道它该怎么称呼,但我知道空气里有它,在这样的空气里,就能让我清醒。”
它不明白自己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但郑行弈明白。
他沉默片刻,道:
“我本来在想……如果你将来能够变成那种系统,不管是凭空提供奖励的物品还是技能,都意味着你能分解、传送、压缩、重组一些物质,也意味着现实允许这种功能实现。”
郑行弈顿了顿,道:“如果现实允许这种功能实现……那么,除了你,我们之后也可以想办法做到这些。”
我们,特指人类。
假如系统可以向外给出任务的奖励。
有一个先例在,就可以凭借人类的智慧尝试解析原理、并努力复制这样的功能,将这类功能用在更多行业。
也许复刻成功要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但总有一天能做到。
甚至不必做出原样的复刻,仅仅是勉强实现其中的某一项,都能给社会带来极大的改变。
譬如,系统发放物品奖励的时候,无论是凭空生成还是传送,都要将一个物品从某个地方具现到另一个地方。
如果能够从中获取、习得仅有皮毛的技术,进而将这种对物品的“传送”方法应用到现实中的方方面面、各行各业……
那么,人们的日常生活就要变得有趣起来了。
这只是他的一点设想,还没能完全成型。
现在让他好奇的地方在于:“空气里有让你活动的能量,还能让你放置存储的数据。”
小鱼点点头,道:“是呀。”
“一直都有?”
小鱼想了想说:“反正,反正到处都是。”
郑行弈盯着小鱼看来看去,说:
“我假设,你将来的分化需要这种能量。甚至你想实现某些功能,也需要依托这种能量。”
他脑中迸发出许多选项。
呢喃:“它还能做到什么……”
这些能量还有什么用处。
这是否就是某种超越现状的基础。
郑行弈直接把刚插上没多久的充电线拔了,手机揣兜里,站起身,道:“我认识一个人,他可能知道一些东西,也可能在用这些东西。”
“东西?”
他嘀嘀咕咕地解释:“大概是我疑心太重,我早就觉得他有奇怪的地方了,刚好再去看看。放心吧,他是个好人,我也不会随便暴露你的。你在外面安静点,不要说话。”
“哦!好的。”
“唉,他平时都是白天开店,有时候还会很任性,请假关门好几天,现在天都要黑了,我也不知道他的店还开没开着……早知道该加个联系方式。”
郑行弈决定,如果吃了闭门羹,就刚好在外面吃一圈夜宵再回来。
他戴好头盔,骑着电动车哼哧哼哧地跨过商业区,到了接近市北郊的一个高中附近,来往的车辆减少。
最后停在一家小店门前。
店名叫做“小憩的艺术”。
郑行弈笑:“开着。”
他把头盔挂在车上,走进去,一入门就闻到清淡的香气,让人心神宁静。
这家店是卖“觉”的地方,这里的商品只有一样,那就是睡眠。
时常失眠、难以入睡的人,可以购买服务,在店内二楼的床位上安眠一段时间。不管是多难治的失眠症患者,到这里来都能睡个好觉。
但店主从来不外售助眠的熏香,也绝不延长开店的时间。
平时虽然有客人,但在一些离奇要求与价格的劝退下,客流量多不到哪去。通常情况下,只有极度缺觉且有空闲的忠诚客户会上门。
店主余通晓在看电影,见到他进来,看了他两秒,说:“是你啊,来得也太晚了,要是你今晚愿意锁在楼上帮我看店,我可以考虑考虑收你的一单钱。”
“就不能让我买点东西回去自己睡吗,咱们都这么熟了。”郑行弈道。
余通晓说:“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言下之意,我们没有那么熟。
郑行弈上身半趴在柜台上,笑道:“那看在我俩相识二十八天纪念日的份上,哥,给我点优惠呗。”
他眼睛疯狂眨动。
二十八天说得像二十八年似的。
余通晓点评:“像你这种奇葩还是少见。”
“就卖我一份香打包吧,我昨晚都没睡着,今晚要再失眠,我可能就要猝死了。”郑行弈虚弱道,目光还示意背后墙上挂着的牌子,“您这不是在军区研究所拿过牌吗,有这背景在,总不能还怕我研究熏香然后偷走你的蟹黄堡秘方吧。”
余通晓:“……蟹黄堡秘方。”
郑行弈:“哦,助眠秘方。”
余通晓无语地笑,暂停正在看的某海绵大电影:“不卖,告诉你多少次了。况且,你买回去也没用,我这是要配合其他措施一起使用的,和店的风水也有关系,你在家用肯定没店里起效。”
态度仍旧坚定且无情。
“哦……不卖……那算了。”郑行弈扭头,心酸,背影萧萧瑟瑟,“……就让我今晚猝死吧。”
余通晓被他演得绷不住笑。
见他要离开,眼看要跨出店门,阻拦,说:“你等等。”
郑行弈惊喜回头:“要卖我了吗?”
“接着。”余通晓从抽屉拿出一个瓶子,丢过去。
“这是、”郑行弈伸手接住,定睛一看瓶身,沉默,梗住,“GABA?”
GABA,即γ-氨基丁酸。众所周知,它可以抑制神经兴奋传导,借此缓解精神的压力与焦虑,进而改善人体睡眠质量,加快进入睡眠的速度,延长睡眠时长。
“送你了,睡前吃点。”余通晓认真道,“这样你今晚就不会猝死了。”
郑行弈:“……您还挺科学。”
余通晓对这句话笑而不答,说:“我要关店了,如果你今晚还是没睡着,那就明早再来吧。”
不论如何,白得一瓶药,郑行弈就收着,道:“谢了,老板大气。”
“不客气。”余通晓一向乐于助人,眼见他要走,说,“诶,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郑行弈回身:“我姓郑,郑重其事的郑,您呢?”
余通晓便也没说全名:“年年有余的余。”
“好嘞,余老板,明天见啊。”郑行弈挥手告别,不做留恋,推开门离开。
短暂的交谈后,店内又变得安静。
余通晓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片刻后,柜台内的手机响起铃声,余通晓伸手接通。
“喂?何必啊?”
电话另一头的何必清道:“余哥,你快来管管老高啊!他这几天竟然都在通宵加班你敢信?他瞒着我们,瞒了那么多天,他是个普通人,身体怎么可能撑得、”
高翔被摁在行军床上,对免提的手机大声争辩:“晓儿啊!别听她瞎说!我白天认真补觉了!”
何必清呵呵:“骗人,你今天早中晚都在回消息。”
“我,我是片段式睡眠,有科学依据的,你不懂吗。”高翔在旁边挣扎辩解。
余通晓握着电话的手变紧,道:“最近就算事多,也没多到需要你一直不眠不休的程度吧。”
他声音严肃:“规律的休息,比熬夜指挥更高效。”
高翔一听这语气知道坏菜了,连忙阻止:“别!我还有两个夜、”
余通晓不听,伸指,隔空点了点感应中标记的高翔坐标。
无形的波动转瞬连接。
释放。
电话的另一头,高翔的话语戛然而止,挣扎的举动陡然放松,全身在行军床上松弛平躺。
如同婴儿般酣睡。
何必清拎毯子给他盖上,拿电话,道:“还是余哥顶事,这次睡多久?”
“两小时深度睡眠,够他恢复了。”余通晓估计出时间,“要是让他睡一夜,那肯定不行。不说这个,明天我的值班,你和我换一下呗,下次我帮你值。”
何必清直接应下:“行。你明天有事要忙?要我们帮忙不?”
余通晓说:“没什么,是我遇到一个人,他好像要觉醒了。明天我再接触看看。”
……
郑行弈走出去,骑上车,刚拐出红绿灯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
他停下,拿出手机:“怎么了?”
小鱼游弋着打出两行字:
〖刚才的人〗
〖他身上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