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自己的朋友,余通晓变得兴奋许多。
郑行弈说:“那是我之前在邯郸瞎逛时看到的,我也觉得很像,所以就买了下来。”
“哦,原来不是他的帽子,我还以为是他传给你的。”余通晓说。
郑行弈大为震撼:“什么人会传鸭舌帽?!”
这东西也能当传家宝吗!
老板你的脑回路是不是也有问题啊?
“而且他为什么要传我帽子?为什么我年轻你就觉得我不是他,在你心里他到底几岁了?”
余通晓认真思索:“现在也差不多要四十了吧。”
“谁说的,他也就比我大一岁。”
“啊?”余通晓震惊得差点站起来,“你说什么?!你在开玩笑??”
“我跟他都认识十多年了,这我能撒谎?”郑行弈往后靠,二郎腿也翘起来了。
余通晓喃喃:“……我们说的是一个人吗,怎么这么年轻,那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不是才上高中吗?我竟然在和一个高中生……”
郑行弈第一次看到如此一惊一乍,且表情灰暗的老板。
他想到老板之前可能面临的情况。
按照心象的反向推论,那时候老板应该还在被失眠困扰,八成也伴生了其他的精神问题。
郑行弈说:“他以前帮你疏导过心理问题,你是‘患者’。”
余通晓恍恍惚惚,叹息:“……差不多吧。我们在网上偶然认识……聊了两个月之后,他可能察觉到我的心态好了很多,就渐渐淡了联系……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没有什么继续对话的理由,感觉怎么发消息都是打扰。
“唉,我是后来才发现他为什么来和我聊天。他帮了我不小的忙,要是当初没拉我这一把,你说不定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余通晓有点心累,但很快支楞起来。
他搬椅子凑近,笑得阳光中带点阴险:“既然你们关系好,哎,行弈呀,你看我们对你好吧?我们这是一个非常温暖的大家庭啊,你不如把他带来?
“心象这个东西你也大概了解一些,它就是和人的内心息息相关,我们很缺优秀的精神分析师和心理医生啊。放心吧,我们待遇贼好!”
为了将来考虑,这两年他们已经在紧急建设提供心理支援的队伍,但总体而言,这方面还是非常缺少可靠且突出的储备力量。
“他没空。”
“哦……肯定是被先下手为强了。”余通晓沉痛扼腕。
这年头的好苗子肯定早就被别人扒拉走了。可恶!到底是谁的手这么快。
我要去上门踢馆!抢人!
“没有。开导别人是爱好,他学光电信息的。”
余通晓听到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专业,沉默:“……你们真是叫我没话说,你不上学就算了,我还以为凭他表现出来的天赋就算不投身心理领域,也会一头扎进哲学里……毕竟,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自己曾经把一个高中生当成中年人。
那时还忍不住说出去好多好多心里话。
尽管,倾诉是接受开导的一环。
余通晓此刻不忍直视过去,稍一回想,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他有一点想死,叹气,摆手:“算了算了,不急……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我看你这么顺眼,原来你们是发小。”
“您这个逻辑不太对,不过有道理。”郑行弈热情地握住老板的手,使劲晃晃,反回去一招,“怪不得你是好人,原来是因为他和你聊了两个月!”
余通晓:“。”
你这个逻辑更离谱吧。
郑行弈拍了拍老板的手背,宽慰:“放心,既然你是他朋友,那就是我朋友。像我这种天才,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老板,以后多多关照啊。接下来就好好感受我给您带来的惊喜吧。”
他肉眼可见变得活泼许多,像是真正开始接纳他们。
余通晓:“……”
不知道为什么,他忧心将来了。
感觉自己很快就会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余通晓扶额,见到郑行弈这表情,仿佛又回到了和他刚认识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
只有这几天才“文静”了一段时间。
余通晓把之前的话题暂且放下,谈起这次对话的初始目的:“叙旧的事以后再说吧。晚上的事,你确定你想知道吗?”
如果做出选择,就没法撤回了。
“我不是‘第一个’吗?”
郑行弈反问。
“第一个怎么能躲?”
他说:“我可能当不了伟大的标杆,但既然我已经在这里了,我就应该把事情弄清楚。”
不知道是在“胁迫”,还是在调侃,郑行弈笑道:“老板,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想办法去找答案的,除非你现在就把我关起来,不让我接触别人。
“您想想,我人都在这里了,也和你们来往这么深了,想瞒的事,我将来有一天肯定得知道的,对不对?咱们还不如直接坦诚交流。
“让我知道全貌,我才能有真正的敬畏之心。让我一知半解,那我可能哪天稀里糊涂就送了。
“再说了,你们本来也没想瞒我啊,是不是?早点让我接触,还能早点培养我,让我早点起到作用。
“老板啊,‘第一个’已经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还会远吗?变局已经临近,我们还能有多少时间?
“你们是看我年轻,所以想保护我吗?可是,能把我在象牙塔里护住多久?能让我永远不去面对吗?
“我注定要知道真相。
“既然是注定的事,那么宜早不宜迟。”
据郑行弈的体验,老板和他的同事们是在慢慢地透露,而不是完全隐瞒的态度。
趁热打铁,陈清利弊。
余通晓见他想得清楚,沉默片刻,点头:“行。明天我和老高讨论一下,之后等你签个协议,我们会和你聊。”
“好。那我就等您通知。”
郑行弈认为这次交谈很愉快,将此收尾,又想打探消息,听听老板当年的心理治疗二三事。
余通晓被追问得拳头硬了,无情地把他赶了出去,让他回宿舍待着。
为了不被迫睡着,郑行弈赶快溜走。
回到空空的宿舍后,他盘腿坐在床上思考人生,最后坚定地说:
“我以后一定要和前辈们一起去打老板一顿。”
小鱼浮现,眼中闪过诡异的光:“我可以帮你。”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老板吗?”
小鱼问:“为什么?”
郑行弈躺下,念叨:“我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个朋友。虽然他没证,但有职业素养,不能说别人的**,当初没告诉我也正常……我竟然不知道老板和他有关系。可恶,老板太过分了!”
“嗯!”小鱼坚定点头。
郑行弈对它的附和很满意,才说:“想达成目标没那么简单,老板很厉害,而且还很难防。
“看现状,这单位里会有清闲的时候,既然我现在想和他们关系更进一步,那就应该好好磨合,刚好用这……以后说不定有许多并肩作战的、但我还是太菜了,得赶快成长起来,还有你的……”
郑行弈的话跟不上思路,只剩一截一截,他苦思冥想,暂停漫长且发散的预设,重提上一个话题,说:“你想怎么帮?靠隐藏?”
他仔细思考,如果用小鱼的自保模块来干扰老板的认知,好像也有一点可行性。
就是不知道前辈们具体能做到哪些。
“是的。”小鱼变出眼镜,低头推一下,说出它的钻研情况,“而且我发现了新的用法。”
“为什么突然推眼镜。”郑行弈冷不丁问。
小鱼:“因为看起来很博学。”
至今没有幼儿园文凭的小鱼喜欢博学的打扮。
“原来是跃博士,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