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通晓将记录范平安的这一条信息置顶。
他加快了核对的速度。
虽然自己最近仅有两次异样感受，但这只能当成推论的佐证之一，不能当成既定事实。
备忘录上的一条又一条信息被他点开、退出、划过。
“就这两个。”余通晓最后说。
数目能对应上。他彻底确定自己当初的感受不是因为有谁觉醒，而是因为留下的标记在悄无声息消失。
“那么，我们是先看陈，还是先看范？”郑行弈的好奇心被奇怪的事情勾起来了，问。
“陈生祥吧，我们离这近。”余通晓有点想上门了，虽然天色还不够亮。
郑行弈说：“陈生祥应该不在这里吧。里面那群加班的人……老板，你能感觉到有没有他吗？”
“要求太精细了，我和他也不熟。我没法确定身份。”
如果是在大厦外面让里面的人睡着，他能让所有人一睡一个不吱声，但是让他隔着一段距离去感知确定里面的人是谁，他真做不到。
除非这些人身上有他事先通过近距离接触布好的定位。
“啊，那您这又有开发锻炼的方向了。”郑行弈道。
“少贫嘴。”
“但里面的人，不能确定身份……应该能确定他们在动吧？”
“嗯。”
郑行弈说：“所以他肯定不在这。如果在这，他就没事啊。”
他根据以往的经验，把想法尽量掰碎了，迅速叨叨叨：“老板，你有奇怪感觉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也已经在加班了。
“既然加班，两个标记又是同事，如果标记是他在公司时消失的，为什么不干脆把另一个人的也抹掉。
“如果是只针对他一个人，那在被针对之后，估计也没法好好待在这里了。
“公司里在正常加班，就说明里面没有事。至少他们这些加班的人没有事。
“所以，要么他是平安地待在这里，要么他是不平安地待在别的地方。
“结论就是：我们应该去别的地方找他。”
一口气输出完，说得极快，说完深深吸一口气，快要把自己说缺氧了。
郑行弈平时喜欢只输出结论，解释实在是件麻烦事，有时如果非要解释，他宁愿连结论都不说。
他默认某人是不够平安的状态。
余通晓思考几秒，选择采取他的意见，又翻自己的备忘录，找出当时让人登记的信息，说：“先去他家里看看。他家离这不算远，也就三十分钟。等到了那时间也差不多了，天也要亮了，可以上门问问了。”
比起下班之后就没什么联系的同事，也许从家人、邻居口中能获知更多有效情况。
“如果人在家，我们还能爬他卧室的窗。”郑行弈惊喜。
余通晓就不吐槽为什么要爬窗搞潜入了。
他驱车向着陈生祥的住址前进。
天在将要亮起来的时候，变化速度是很快的。
一开始只是朦朦的灰，但很快蜕变为白。
只是一段从公司到家里的路程，身边就已经从灰暗变成了可以重新依靠自然光视物。
但路上还是没有人。现在太早了，太阳才将将要升起。
余通晓开到了不熟悉的小巷，暂时停下，尝试用地图来确定那个“牛尾二巷17-3号”到底在哪。
他们下车，在导航下弯弯绕绕地走，走一户就看一户的门牌。
郑行弈看来看去：“这是18，那是17，再拐一下是16，但是17-3在哪？”
“……不知道。地图上没写。”余通晓沉默了。
郑行弈念叨：“这怎么还有隐藏关卡呢，把我俩当外人啊。”
两人宛如徘徊的幽灵，幽幽怨怨地在这周围转悠。
在幽怨之中，能够拯救他们的希望终于出现了。
郑行弈正在记周围的门牌号，尤其是找带杠的，想从中看看能不能找到多少规律，他在巷口探头，激动回头：“快快快，老板快来，前面有个奶奶。”
天蒙蒙亮，睡眠少的老年人已经起床，出来开启新的一天，买菜、晨练、散步、吃早餐……
村里的奶奶就是情报中心。
两人赶快出去和奶奶搭话。
余通晓问：“大娘，大娘，我们是来找陈生祥的，您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这奶奶听了，有点惊讶：“找谁？”
“陈生祥，陈、生、祥。”余通晓念得更清楚了些。
奶奶摇头叹息：“哎，你说小山家老三啊？人不行了，走了。”
“走了？这怎么回事？之前我俩还聊天呢。”
“累的呗，就那什么、猝死啊，你说说，本来就高血压高血糖，人也虚，进医院抢救也没抢救回来，一下就完了……”
“猝死？”
奶奶没对此多说，问：“你找他来干什么的啊？”
“他是我客户啊，在我这订了货，我来给他送货的。”余通晓张口就来，道，“这不，我一抽着空，天刚亮就给他送来了，我怕耽误他用。谁知道……”
奶奶听了，点头，说：“没办法，没办法，你昨天来还能跟着给他送两趟呢。就去那边，那边有两排花圈，花圈还没撤，他们家不就在那地方么，往东走，到了就能看到了。”
“好，我去看看，谢谢大娘。”
奶奶说：“哎，今天就出殡喽。”
两人谢过大娘，向东走。
郑行弈小声道：“原来范平安才是第二个。”
真正的第一个，现在早就已经火化完，走完丧礼要下葬了。
余通晓点开他记录的范平安的信息，确认家庭住址，说：“我们去小范村。”
他这位陈生祥的朋友都没有去陈家拜一拜，而是抓紧时间上车，重新设定导航，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新的目标地点。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郑行弈倒是想说两句晦气的，比如他觉得范平安估计也没了，但看老板表情比较严肃，选择了暂时闭嘴。
他想，老板大概不需要自己来提醒这个认知。
他们紧赶慢赶抵达目的地，这次学聪明了，在路口看到几位聊天拉家常的老奶奶，就直接停车，放下车窗询问。
“大娘，大娘，劳烦问一下，范平安家在哪啊？他和我订了点东西。”
奶奶们正在谈论这个热点话题，看他，道：“哎呀呀，来找小猴的啊？也是倒血霉了，不知道昨晚出了啥事，120都来了，把他拉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