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弈心里揣着事,但也没耽误他去觅食。
骑车溜达一趟,飞快拎了点酥烧饼和撒汤回来。
一进门就见到周震说:“哎,失败了,看来这次是例外。”
郑行弈:?
余通晓也说:“我就说他不可能那么倒霉。”
郑行弈:?
有点缺德的两个前辈在讨论后口头打赌,看这回要出去吃饭的郑某是会在中途触发意外事件,还是平稳回归。
目前来看,余通晓赢了。
郑同学本次觅食过程波澜不惊。
周震勉励自己:“规律尚不明确,还有待观测。”
我没有输,只是不够准。
说着他主动上前接过早餐,对郑行弈虔诚道:“谢谢谢谢谢谢,非常感谢带饭,钱等会转你。”
“……不客气。”郑行弈觉得他有问题,于是补上一句,“周叔。”
感觉你没想我好的,喊你排斥的称呼小小报复一下。
周震一顿,听明白他的潜台词,不禁大笑:“哈哈哈哈,你也太好玩了。”
对方大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略有听闻,但闻名不如见面。
周震乐得不行。
吃完饭后,趁余通晓翻资料,硬是拉着郑行弈想聊聊。
不知道为什么,他俩非得蹲在楼外面的墙角,像逃课出来的学生为了躲教导主任,窃窃私语。
图的就是这种偷摸接头的氛围感。
“我听说你的能力还有其他表征?”周震抓着他最关心的问题询问。
“对啊。”郑行弈从身边捡了两个小石头,摁在一起,递过去,说,“就是这样。”
两个石头,合成葫芦型的石头。
周震拿过来惊奇地左看右看,拔了拔,分不开,真就成了一个整体的葫芦石头。
“还有呢,还有呢,就是那个盾,我也还没见过……”周震眼神求知若渴,非常想看。
郑行弈不卖关子:“就是这样。”
小鱼不用说,秒配合,撑起幽光的护罩。
轻轻松松就把整个人罩了进去,再撤销。
“您呢?”郑行弈问。
自己的展示出去了,得有来有回。
互相了解一下。
“我啊?”周震转着手里的葫芦小石头,想了想,“就是这样。”
他抛接几下石头,一把将石头丢了出去。
郑行弈目光不禁追随着石块,见它落在远方的水泥地上,反弹两下,滚动两圈,停住。
他仍然静静地看着石块。
几秒后才颇为惊奇地收回视线,看周震。
周震问:“感觉到了?”
“嗯。”郑行弈发现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太对。
超出了普通的界限,石块上像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你还挺敏锐的。”周震说。
“总之,它就是诱饵、诱导、转移注意、引人注意……这种类似的东西。”
他骄傲地介绍:“我叫它‘姜太公永不空军’。”
“……这是登记的称呼?”郑行弈没想到前辈这么能整活。
衬托得他都正经起来了。
“对啊。好听吧?”周震自得,“是不是特别有文化水平?引经据典,还有那么一丝丝根本挡不住的幽默感,唉呀,简直了!”
他对自己起的名非常满意。
郑行弈扭头咬牙。
可恶,早知道就登记一个更炫酷的名字!
见到他的反应,周震大笑,炫耀道:“我跟你讲,把这个用在鱼饵上,钓鱼那是一钓一个准呐,爽得一批。”
他侃侃而谈:“但是不能用太多,用太多鱼就像疯了一样,全都往这涌,连钓友都能上钩。
“所以就稍微来那么一点就够了,才好享受那种钓一下、出鱼、钓一下、出鱼、钓一下、出鱼的感觉。”
郑行弈:“……”
“享受的是钓鱼的感觉吗?是被钓友羡慕的感觉吧。”
周震:“哎呀,你懂我!”
他一拍郑行弈的肩:“怎么样?这用法好玩吧?要不要哪天跟我出去钓个鱼?咱俩就是上下游最靓的组合。”
“我也有好玩的用法,比你的好玩。”郑行弈说。
周震被勾起了兴趣,探身:“真的?让我开开眼。”
郑行弈先观察他的衣服,说:“您这一身顶不顶用?”
周震穿的就是普通的白T和运动裤。
“顶用啊。”
“那就试试。”郑行弈说,刚要动手,又道,“先站起来才好试。”
周震配合地站立,还兴奋催促:“开始吧,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向一旁踉跄两下,冲着墙面去:“卧槽卧槽?怎么做到、哦哦,原来能这样!牛批!”
他主动顺着牵引力调整,向前奔:“冲啊!”
这反应让郑行弈一惊。
赶快收回。
“怎么回事?没有了?能不能让我往上啊?那边的阁楼行不行?”周震刚开始跑,就发现另一股牵引力消失,手摁住墙,回头转身,问。
转到一半,他卡住。
“嗯?”周震低头,探究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卡住,为什么拽着他的衣服。
这才发现身前有一片衣角竟然和墙面融为一体了。
周震:“卧槽。”
郑行弈:“嘶……”
如果周震用走的,没问题,但没想到这人直接跑起来了。
打了他个猝不及防。
要不是收得快,现在融合的就不只是一角了,恐怕这一面T恤都要印在墙上。
“呃,没事,没事。”周震安慰,拽住衣服往后退,拔河。
一用劲,“撕拉”一声。
裂了。
但没完全裂。
“……”
“……”
两人对视一眼。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那个……去拿把剪,啊,不不不,别去拿了,我这有指甲剪,凑合一下。”周震拿钥匙串,用指甲剪横着剪出豁口,再撕几下。
可算把自己解救下来。
垂在墙上的那块衣服,像投降的白手帕。
“……”
“……”
风一吹,白手帕飘飘荡荡地招摇。
“我们回去吧!”周震假装没有看见,毅然提议。
“好!”郑行弈重重点头。
两人鬼鬼祟祟地进门。
周震小声说:“上楼回宿舍,先换衣服。”
“好。”
郑行弈在前面,周震在后面,一前一后,这样可以稍微遮掩一下某人前面裂开且大豁口的上衣。
“行弈啊,跟老周聊完了吧,过来一下,分类你还没了解过,早就该让你弄了,一直拖到现在。”余通晓感知中见他们进楼,出办公室,来捞人。
但是郑行弈没动。
周震也没动。
两人一前一后,排队停在原地。
余通晓:?
不知道为什么周震要站在后面,他歪头看,这样就可以看清被遮挡的周震。
谁知道郑周二人像玩老鹰抓小鸡似的,随着他歪头,郑行弈挪了一下,周震也跟着挪了一下。
在余通晓视野中又变成完全挡住的直线。
余通晓:?
往另一边歪头。
两人又挪。
“你们……”
在搞什么东西?
他往前走。
眼看瞒不住了,周震沉痛叹气。
“唉。”
他拍拍郑行弈的肩,大大方方走出来。
脸上带着“如你所见,就这么回事”的摆烂与淡定。
余通晓沉默了。
“……”
他平静地看,最后尊敬地说:“周先生,这就是时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