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忽然提起这群跑掉的外国人，过去的时间不长，郑行弈却觉得恍如隔日。
近来高翔一直没有停止过追查，虽然嫌疑人名义上不在自己的辖区，但本身已经死亡的人员还是要尽量摸清的。
郑行弈问：“抓到他们了吗？”
“哪能啊。”高翔也是无语，想到外地同事们的反馈，“这群人很会藏。初步预估推断，他们之间除了那个用封禁来掩盖身上异常波动的人，肯定还有其他伪装外表或者抹除气息的能力。”
可恶的老外，苟到令人发指。
简直是深谙犯罪精髓：做坏事不重要，做完了能逃脱才是第一要义。
郑行弈想了想。
“也就是说，七人团伙里面起码有三个人的能力是可以辅助逃跑的。”
占比堪称极高。
高翔幽幽道：“说不定有五个。”
除了一个锁定目标的，一个针对灵魂取命的，说不定剩下的都是能帮忙逃跑的。
郑行弈对这个猜想属实难绷：“……叫他们跑路团算了。”
这么能润。
高翔听了也没绷住。
郑行弈有心和他深入聊一聊这件事，看高翔没有忙到赶人的意思，就特别自觉地从旁边拎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他面前，说：“主任，都过去好多天了，前期抓不到，后面是不是就更难抓了。”
高翔说：“这么想把人抓住？”
“也不是很想。”郑行弈直白回答，算是解释两句，“结果正义和程序正义我都支持，但两个最好一起出现，我不太喜欢只有一项的正义。”
相比执法人员，他追究对方的心并不强烈。
只是出于部分观念的不赞同，以及某些来自好友的私人原因才会一直探究。
不然他早把这事扔到脑后了。
高翔听他的语气略有倾向，问：“如果非要二选一，你会选择哪一个。”
不出所料，郑行弈说：“选结果吧，我不喜欢无用的弥补。程序假如不正义，可以后补，也可以改程序。结果虽然也能，但通常已经晚了。”
“如果也称不上结果正义呢？”高翔道。
郑行弈停住，听懂言下之意，问：“他们杀的人是无辜的？”
否则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话。
“无不无辜，我也说不清楚。”高翔叹息，道，“但目前来看，其中有些人罪不至死，甚至还有完全无罪的人。”
对无关人员他不会说这些话，但郑行弈早就深入参与到这件事中，而且还拿回了部分重要物证，自然有资格知道更多。
“根据我们的预估，他们所选择的目标对象，很可能是将来觉醒并造成骚乱的人群。只有这个理由能合理解释。”
高翔一开始以为这群外国人是根据已经犯下的罪行惩恶扬善，但是最近得到的排查结果并非如此。
郑行弈说：“有人能预知？”
“不知道。也许是看透内心、推演情绪……”
高翔说：“用来选定目标的方法有很多种可能，这个答案不在优先探究之列。至于那张内存卡里的照片……只能先列出名单，重点关注。”
他又道：“出事的不只有通晓发现的那两例，何必也找到了一个黄祁集团的项目经理，在更早之前意外身亡，也是他们动的手。”
郑行弈知道余老板能确定是因为事先留下的标记展现出异常，但是剩下的这一个……
他好奇问：“这是怎么确定的？识别出什么气息了吗？”
“不是。”高翔没有隐瞒，“我认识一个人能通灵，把疑似案例报过去，让人通一下试试就知道了，哪个找不到灵魂，哪个就是他们做的。”
“通灵？”郑行弈惊讶，“还有这种能力？能见到死者？那不会还有复活吧？”
“这个，没有。”高翔说。
他更严谨一点，加了限制：“起码现在没人能做到。”
“哦，好吧。”
高翔继续给他反馈确定的情报，说：“你拿回来的瓶子，我让他们鉴别过了，瓶子里装的就是灵魂，或者说是意识，是这之类的东西。”
郑行弈听了，怔住，疑惑。
他想到那时候整个腰包里是星星点点的小瓶，洒落，又被那些人的风卷走。
高翔说：“那个负责动手的人，八成就是把灵魂慢慢抽取、剥离，才造成了身体死亡的表象。”
郑行弈十分不解：“灵魂……有什么收藏的必要吗？难道这是他能力生效的流程？但是死了之后不能再放出来？
“尸体都已经火化了，为什么还要留着占空？收集癖？为什么那么多，他们为什么要把灵魂收起来？……主任，那个瓶子有很多，很多。”
“不管是多是少，这都是非常恶劣的行径。”高翔道。
他看着思索的郑行弈，说：“你不要因为他们留下什么似是而非的提示，过程中又克制冲突，就对他们心软，为他们开脱。
“他们的所作所为是绝对不可以允许的。即便不说越过程序执行的问题，从没有因为将来否定现在的道理。怎么能用没发生的事情妄加审判，取人性命。”
“我不心软。”郑行弈垂目，道，“他们也不是用将来否定现在，他们否定的是将来的可能性。”
高翔看他清醒，终于提起另一件事，这件事是他一直对话到现在的原因，说：“他们可能是因为你才选择的这条旅行路线。”
确认了对方使用的护照，扒出用对应国内电话卡注册的社交账号，发现账号上的联系人，再经过外地工作者上门访问相关对象。
最终得出了这条推论。
本来还有人想找郑行弈聊聊，但被高翔喷回去了。
我们家小孩绝对是无辜的，三个月前还在兢兢业业打工呢！你看他们有联系过吗？这能怪他吗？摊上这种事，真就倒霉了。
高翔本不想说，但他觉得以郑行弈的聪明程度肯定能想到这一点，与其让人回去自己辗转反侧，不如好好聊一聊。
所以决定把话摊开了，解决可能出现的心理问题。
“……你不要自责。”高翔道。
高翔担心的就是郑行弈因此认为，路途中丧命的人有他的一份原因。
“我不自责。是他们杀的人，又不是我逼他们杀的。把他们的错怪到我自己身上，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高翔勉强放下心：“这就好。”
他说：“我看你现在也活蹦乱跳的，不如下午去和常湘走吧。”
郑行弈眨了眨眼：“又能让我碰夜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