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是想给郑行弈找点事干,忙起来,能散散心。
不管是否真的不在意,通过具体的忙碌,都能够分担、释放压力。
反正观察这些天这小子确实没表现出受到了什么负面影响,还嗨皮得把家里操场都拆了。
“本来不想让你碰的,你莫名其妙把它们解决了,报告也不好写啊。”高翔叹气说。
“还要写报告?”
郑行弈后仰,震惊。
突然就不是很想干这活了。
事实上,每一段流程里,后面都有一个默默写报告的人。
不管是他刚觉醒后、还是救车后、遇到外国人去抢包拿东西后、接连让夜蚀消失后……都少不了纸面报告。
“当然要写报告了,得把夜蚀里面的情况写出来反馈总结。”高翔说。
郑行弈出主意:“虽然可能不太一样,但其实也还是梦的一种吧。就写‘因未知导致融合,情况未知’?这样不可以吗?还省事了。”
将一大串描述的公文,简化成几句话,多省心省力啊。
“不是,不是这么简单。里面有线索。”
高翔说:“就是因为它是混杂的片段,所以才需要我们分辨提取出可用的信息。梦本身也是有逻辑的。”
他不想让郑行弈继续接触夜蚀,也有这个原因在。
用未知手段处理固然方便快捷,却错失了其中蕴含的信息。
“夜蚀内有核心,里面很可能藏有它出现的原因。我们要尝试从中寻找起因。”高翔道。
他说:“所以才需要报告总结分析,录入档案,形成整体的模型构建。”
郑行弈领悟,点头:“哦……对。里面有能认可老板他们的意识。
“主任,我听说夜蚀会呈现出两种结果,它不正常融合的时候会让人更加情绪化,那这个正常操作平时是怎么做的。老板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高翔以为他要问为什么会让人情绪化,结果竟然一拐。但还是回答:“让核心醒过来。我们倾向于核心苏醒后压制了负面的能量。”
他思索,道:“至于唤醒他们的手段……多种多样。一般情况下还是通过梦的片段,来总结出能够刺激到对应核心的东西,然后用某些行为让对方共鸣或者是产生内心的震动……”
郑行弈很不理解:“用这种方法来区分正常和异常的融合?异常情况就是没能唤醒核心?没有它们压制?”
这不是完全将关键点置于外物吗。
咱们这不是根本没有有效手段吗?
“嗯,崩溃就是核心消失了,也可能是损耗殆尽。”高翔说。
“它们能醒,也能沟通?那我们不能问吗?问它们从哪里来,问为什么会这样,让它们回答啊,总不能全都是谜语人吧。就算是谜语人,把谜语带回来,靠大家的智慧也能解出答案啊。”
“没有时间。核心一醒,梦也就醒了。”高翔言简意赅。
郑行弈:……
不醒没法沟通,醒了更没法沟通,靠,路都堵死了。
“主任。我有一个问题。”
“问吧。”
“如果核心有意识,我们可以通灵吗?”
郑行弈抬眼询问。
高翔陡然沉默。
汗毛直立。
仿佛一道无声的霹雳在颅内炸开,整个世界瞬间失声。
一种混合着震撼与安宁的战栗,突然从脊椎一路蔓延至全身。
郑行弈详细阐述想法:“您不是说有人可以通灵吗?虽然是用来探案的,帮忙佐证被那群外国人谋杀的受害者,但这个灵的定义是什么?是灵魂吗?还是意识?
“有对核心试过吗?如果核心有意识,它是有自主性的,那就应该是可以沟通的,对吧,为什么不试试呢?”
郑行弈说:“试试吧。”
“你……”高翔的脑中有一团乱麻。
他不是思维僵化,但事件在他脑中分门别类,就变成了孤立的存在,似乎是毫无连接的。
夜蚀是夜蚀,杀人案是杀人案。
差别甚广。
让他没有想到可以把这两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联系。
他也已经习惯了公认的夜蚀处理方法,习惯了从中获取信息的办法,习惯了无法实现与核心的沟通。
这些习惯就变成了内心遵守的规矩,而难以去思考习惯之外的可能性。
在思维囚笼之外。
那无限的可能性。
“就算普通的夜蚀,嗯,可能有什么奇怪的能量阻拦干扰吧,我也不知道,没法通灵的话,但我们这边还有几个不普通的夜蚀啊。”
郑行弈说:“我没有让核心醒过。进入夜蚀、核心苏醒、压制能量、正常融合,但前面步骤被我跳过了,所以很可能有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他道:“试试又不亏。”
事件是各自独立的。
习惯是需要遵守的。
但在他眼里似乎没有事件的隔阂、没有默认的习惯,天然就认为,可以这样做。
灵活得理所应当。
高翔脑中那些原本如困兽般冲撞、纠缠的乱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梳理、抻直。
淤塞的河道被贯穿,冰封的思绪化为奔腾的春水。
汹涌而下。
高翔心中难以置信,声音竟然有些飘忽,手指都在颤抖:“真的……?不会吧……不会就这么……我跟你说,行弈啊,这个问题你要是能误打误撞解决了……”
困扰我们两年的答案竟然可能早就在身边,解决问题的线索竟然可能早就出现了。
难以置信。
轻描淡写的一句疑问,就拨开迷雾中的另一个方向。
难以置信。
“我不敢担保能解决,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郑行弈看上去比高翔平静得多。
高翔急忙拨号。
他边打电话边道:“能不能解决都不重要。卧槽我怎么就想不到呢!你怎么才来啊?像你这种人,你怎么才来,我怎么才遇到你呢!”
高翔打了好几个电话,竟然还打不通,他坚持不懈地打,一通就喊:“快快快!我要借你们的老牛!”
“什么老牛!我都忙成老牛了!连农科所都不用牛了!我哪来的老牛!”欧阳明正忙得焦头烂额,一听也大声道。
“就是通灵的那个,牛松啊!快,我这有大功劳,快让他来,哎呀,是不是要写申请,总之让他来出趟短差,快让他过来一趟!有需要申请我后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