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上报的加急内容引起了极大关注。
只不过一夜。
郑行弈等人暂居的地方就要从探测中心变成本处部队驻扎的营区。
“……有区别吗?”郑行弈道。
余通晓说:“还是有一点的。”
探测中心原本就地处郊区,且设立地点就在营区不远处。
郑行弈刚来的时候还被余通晓带去隔壁蹭过一顿饭。
暂时更换居住地听上去很严肃,执行起来,来回也就几步路的事。
但他们还是启用代步车辆,表示严肃对待的态度。
“周哥,对不起,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开吊车了。”郑行弈深沉叹气,认真对周震道歉。
之前他们还说好,要一起开起重机清理操场上的垃圾。
没想到世事无常!
周震沉痛道:“弈啊!没事,哥给你直播!哥开给你看,你记得给哥的直播间打赏一毛钱!”
郑行弈郑重点头:“好!我要打赏一块钱!”
两人英雄惜英雄,执手相看泪眼。
余通晓冷酷:“开个头的直播,那石块是能直播出去的吗?乱七八糟的什么岩都融在一起,正常人谁不怀疑啊?这是泄密,你知道吗?”
周震改口,沉痛道:“哥给你发视频!就给你一人看!记得给哥的视频点一个赞!”
郑行弈郑重点头:“好!我要点两个赞!”
“就你们戏多。”余通晓看不下去了,给了周震一拳,又把郑行弈薅走,“上车。”
“分别真是一件残酷的事。”郑行弈对车窗外的前辈们挥手,如是说。
感慨完还没多久,就又下车。
因为目的地到了。
经过一夜的发酵与紧急通知。
连夜赶来不少人,不仅是本省的,还有隔壁省的,也许还有一些更远省市的。
反正郑行弈不认识。
他就混在高翔旁边,做一位腼腆的、含蓄的、安静的年轻人。
这里不是社交宴会,尽管从掠过的视线来看,有许多人对郑行弈略有兴趣,但他们没有一窝蜂上来攀谈,而是和熟人草草寒暄两句。
要么休息一下,要么去看那段视频,和身边人认真探讨正题。
高翔有事情,单独离开。
留下郑行弈和牛松溜达。
“诶,周哥,你也来了?”郑行弈看到前辈们的身影。
“当然,第一次我要干活没到现场,现在下班了,有机会见一见,我肯定要来。总不能让我也看二手视频吧,我可是事发家门口的一线人员。”
李玉正在等郑某吐槽“那你刚才还演分别演得那么起劲”。
谁知道郑行弈说:“你来了,操场怎么办?”
周震无情:“让它先烂着吧。”
郑行弈惊喜:“所以我们又能一起开吊车了?”
周震握拳:“没错!”
“……适可而止。”余通晓不在,钱黎不得不成为出手阻拦的可靠前辈,以免事态迅速恶化。
为了单位的风评。
给大家留点脸吧。
至少在外面做个正常人。
接收到她的信号,两人配合闭嘴。
郑行弈没溜达多久,很快就被召唤,也离开。
既然有了沟通的办法,那么就要尽量去尝试更多。
而高翔和余通晓等人的提前离场,就是为了与其他人一同商讨要询问什么问题。
按照第一次尝试的经验,对方存在的时间是有限的。
要问的问题非常宝贵。
所以要提前准备好,列出个一二三四五,免得届时浪费对话时间。
大致的目标众人心中有数,拟定列表不用高翔再插手。
他把小郑拉到一边,道:“有不舒服就说,明白吗?不要强撑。”
接下来肯定要不断动用他,需要接触的夜蚀远超两三个的数目。
具体原因他们还不清楚。
也不知道数量叠上去后,对郑行弈是否会有糟糕的影响。
闻言,有位陌生的中老年人抬头,道:“对,有不舒服就说,我们不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大体的拿到手了,剩下的我们完全可以推论,小同志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另有中年人赞同:“没错,有收获就已经很惊喜了。多一点信息不错,少了也根本不亏。听你高主任的,不舒服就喊停,我们细水长流。”
“嗯。”郑行弈点头。
被一群不认识的长辈们关怀几句。
他就去找常湘做准备。
郑行弈:〖跃博士,不要强撑〗
〖[摸摸头.jpg]〗
小鱼:〖嗯嗯〗
周围环境空旷,郑行弈认为这片场地可能是平时用来训练的。
他心态平静得很,因为不管什么事其实都用不上他插手。
他稳健地旁观常湘搞操作。
作为必备三人组中的一环,牛松反而是最紧张的一个。
但在场地之外,旁观的人中有比他更紧张的。余光瞥见部分人的僵硬表情,焦躁的小动作,牛松慢慢淡定许多。
“这个应该可以成。”常湘试了几个,坐在一边看屏幕,终于道。
小鱼跃跃欲试。
来了!
探头,滋溜。
常湘盯着屏幕,波澜不惊,说:“应该消失了。”
现在是牛松的回合。
他如从前施展过的千百次一样,释放自己的精神力。
又一次发现了明亮的回应。
触碰,引来。
在场人看见烟雾像视频里一样,再度缕缕汇聚。
凝成了一位青年男子。
他刚一睁眼,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惊喜。
对话者出列,一串叽里咕噜的迅速开场,大意为:
我们之间不是第一次尝试对话,现在有许多疑问,时间宝贵,还请您为我们解惑。
“……好。我尽力回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答应就对了。
“感谢您的配合。我们听说深渊会引起**,那么它会达到什么程度?有轻重划分吗?”
男人思索片刻,回答:“达到忘却自我的程度。恪守原则的人难以撼动;道德摇摆的人会向放纵倾斜;原本就没有人性的会彻底撕下表皮。
“但**是双向的。没有**就没有进步,不要畏惧它、不要压制它,请正视它、引导它,否则就是做无用功。
“我们同样认为,大部分人处于中间的摇摆状态,环境的恶会催发他们的恶欲,环境的善也会稳固他们的善欲。
“因此,请务必重视榜样引导的作用,不要容忍恶人肆虐,如果有条件,一定要及时清扫不稳定因素。
“秩序的天平一旦向恶倾斜,在外力的影响下,就很难再拉回原状,最后可能会功亏一篑。”
“好的。我们记住了。”
男人感受自身,提示道:
“我大概还有一个问题的时间。”
他决定待会回答快一点。
对话者一愣,抛掉原本的第二问,道:“请问您的姓名是?”
男人也一愣,呆滞,说:“……庄德敏。”
“具体是什么字呢?”
片刻沉默后,他说:“……庄严的庄……道德的德……敏捷的敏。”
“好的。我们记住了。”
宝贵的时间,为什么要追问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
在场没有人异议。
因为这是早已商榷好的决定。
应当铭记的,应当传颂的。
不该辜负的,不该无名的。
庄德敏眼中好像要流出泪来,看向他们,表情似哭似笑,说:“我真的看到希望了……”
他垂首致意,轻叹:“……这是我的谢礼。”
他带走沉闷的空气。
在众人掌心留下精巧的宝石。
消散。
有人看着手心的宝石出神:“该致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