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言论上,郑行弈是狮子大开口的,根本看不出他不想要奖励的意思。
因为对他而言,这并非奖赏,而是一场新交易的开始。
长期锻炼所需的材料、增建的设施外加其他附属服务,和房子的价值比起来,前者已经有超出的迹象。
至少在“让其他人安心收东西”这一点上,郑行弈完全能达到目的了。
但在高翔眼里不是狮子大开口。他觉得这分明是个单纯的年轻人。“单纯”不在心眼,他知道这小子心眼一打又一打,“单纯”在志趣。
追求或许与常人不同,却让他更想给出一点偏爱与助力。
“你有没有向外发展的想法?去找更能指导你的人。”高翔提出建议,“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真心的。”
这里已有的能力者,和郑行弈将来的成长路径相比,重叠处太小了。
能给出的指导帮助也小。
“谢谢关心。但我目前不太想要别人指导,我自己有计划。”郑行弈拒绝让别人对自己的未来指手画脚。
高翔能明白他不是虚假推拒,但还是想多说两句劝劝:“你没有困在这,我们连合同都还没签,严格意义上说,你现在都不是落在这的人,来去自由。
“而且外面也有不少人想见你,和你聊聊,有什么经验能和你分享,也是好事啊。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排挤,这群人个顶个的好玩,出去后,你还能常回来玩。”
“如果是他们想指导我,就应该他们来找我,不是我去找他们。想教我就先来做这里的人吧。”郑行弈还是拒绝,道。
高翔闻言,绷不住笑。
“牛逼。”周震在后面望灯,正准备吟诗,听了一耳朵,不禁鼓掌,“太狂了。我喜欢。”
郑行弈寻思:哪里狂了。谁需求谁主动,我又不需要他们教导,难道还想让我去求他们教我吗?
高翔也不多说了,笑:“行吧,行吧,那就这样。留在这也行,不会亏待你的。”
大不了之后让别人过来交流一下经验。
“就是,老高,要是觉得没钱养不起小孩,家里条件比不上大城市,那就让上面多补点经费啊,咱干什么把孩子往外推。”周震道。
我们自己卷起来啊!
高翔呵呵:“你皮又痒了。谁比不上大城市,你就这么菜?”
“谁说的。是他们比不上我。”周震乐呵呵,对郑行弈说,“我们这一堆精神强控,是出了名的恶心人。”
郑行弈思考,点点头:“确实。”
三人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众人基本都在。
尽管不用上班,可大家习惯这个作息,回去也睡不着觉。
探测中心是单位,但在他们心里不只是一个工作地点。
这里有另一个家的感觉,这里有一群和自己是同类的人,生理与心理双重意义的同类。
基于此,他们很乐于在无工作时继续到单位来,相聚侃一侃。
见到又有人来,室内的谈话声没停。
“行弈啊,你就随便找个空位坐……”高翔的话在扫到座位上的离奇物品后戛然而止。
左列中间的座位上坐着一只玩具大白熊,大白熊脸上捆着方垚的大头照。
大白熊还披着件夹克,姿势深沉如大佬。
大头照被捆得略畸形。
“……谁干的?”高翔问。
李玉一本正经介绍:“垚刚才突然有事,去出了一个什么动物急诊,但他的心一直和我们同在。”
“你意思是他自己提的?放屁呢,这次到底谁带的头?”高翔冷笑,坐下,问。
他知道这群人肯定全都掺和进去了,区别只在于谁先谁后。
场中沉默片刻,大家默契抬手,指证嫌疑人。
毫不犹豫地把余通晓出卖掉。
高翔沉默,看过去。
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余通晓坦诚:“是我干的。上次出去拍的照片还没打印,干脆打印出来用一用。”
“对,我们永远是一伙的。余哥一会还要出去巡街,所以我把他的照片也准备好了。”
李玉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余通晓的大头照。
“等他一走,我们就挂上。他的心也和我们同在。”
周震当场发出爆笑。
余通晓:“……”
你这是恩将仇报!你知道吗?
郑行弈也乐,溜溜达达,选了大白熊斜对面,拉开椅子入座,结果一抬头不止看到了有趣的大白熊,还看到了余通晓的眼睛。
“诶?蓝的。”
“哦,这个啊。整天戴美瞳很累,现在又不用出去,就先摘下来了。”
何必清也附和:“对啊对啊。戴久了感觉我视网膜都不行了。”
身旁的王西林推下眼镜,道:“我们一直在研究这些性状的改变是出于什么原因,以及能否用它来完成对心象的倒推。但暂时没有非常可靠的规律。或许有一天,还能通过影响对应的基因表达来辅助人觉醒。”
“唉,麻烦死了。”提到这个问题,周震也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常,成天染染染,不染一出去跟精神小伙一样,简直就是大灯泡,回头率百分之一百二。”
郑行弈赞同。
“也就小玉好点,是我们这唯一一个不用搞伪装的了。”
李玉顶着一身小麦肤色,沉默说:“我以前……是冷白皮。”
“这不是送外卖晒出来的。”郑行弈盯。
余通晓:“送外卖晒不出这种均匀的颜色,而且,如果真的是晒的,那还得更黑一点。”
“不过,我去漫展时很方便。”周震想到开心的事,说。
高翔暂停:“好了,讨论正经事。”
他说:“刚好大家都在,你们发挥一下智慧,想想行弈为什么能对夜蚀造成影响,列出点可能性。”
周震直接提出一个合理的假设,说:“你会不会还有一个能力?这个能力让你可以影响它。”
郑行弈:俺不晓得.jpg
总之,你们说是啥就是啥。
“只是还有一个吗?”王西林问。
她说:“魔镜是数据流中的意识,这本身就是一个能力了。我认为精神屏障是第二个,对物质的影响融合是第三个,接下来是第四个。”
李玉后仰,道:“这,有点离谱了吧。”
“太超标了,以后觉醒的不会都这样吧?”何必清看向大家。
猜想没有佐证。
另一个明晃晃的现实浮现在脑海。
“……到现在都没有第二例啊。”周震后倚,道。
感慨的尾音打了个圈,在空气里散去。
唯余沉默,与数道目光。
最后落在了第一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