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弈承认，哪怕以他的思维发散力，也绝对想不到这个答案。
这一回合真是输得彻底。
“你自带的第一个模块是自保模块，快解锁的第二个模块是逃跑模块。”
他心里很生草。
“你不会是什么隐藏的最苟系统吧。”
小鱼抱着小球，低头自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没分化的系统是不能解锁新的……”
它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声音渐渐消失。
它记得新手期的小系统没有很多功能，要等到确定将来的职业方向之后才能装配对应的正式模块。
但它说不清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到底是什么职业，出现的正式模块又为什么是这种东西。
教程里没写这种情况。
而唯一一个能和它讨论的人，无法成为询问的对象。小鱼还记得自己说过想成为神豪系统给他发钱，所以在他眼里，自己是还没分化的小统。
“可能你是个天才吧。”郑行弈说。
小鱼惊讶抬头：“天才？”
郑行弈理所当然似的，十分自信，说：“对，你是个天才。所以就算你没分化，也能解锁其他统解锁不了的东西。毕竟我是个天才嘛，所以跟我签订契约的你也是小天才。
“小天才是不能用常理来规定的，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一个新的规定，是属于小天才的规定。跃博士有跃博士的规则，和别的统不一样。”
小鱼转眼接纳了他的结论，连连点头：“嗯嗯，应该就是这样没错……”
郑行弈笑了笑。
他出神一瞬，又想起一件事，感到疑惑说：“但我们签契约了吗？就是那什么绑定的什么东西？”
在他有限的记忆中没有绑定过程。
“签了呀。”小鱼说。
“什么时候的事？我失忆了？”郑行弈不断搜刮自己的过往记忆，怀疑人生。
小鱼认真道：“你打过勾了的，也点了确定。”
郑行弈突然沉默。
他的语气迟疑：“你说的‘勾’，还有‘确定’，不会是进app时跳出来的那个……‘知晓并同意以上内容’……”
小鱼点头：“是呀。”
郑行弈：“……”
什么内容，直接划到底了，完全没有看！
小鱼说：“是你同意之后，我才醒过来的。”
“什么内容？待会能不能再打开给我看看。”郑行弈扼腕。
除了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的时候，他有耐心从头看到尾，钻研一番，后来发现每一个软件的协议内容大同小异，他就懒得再看。
早知道这样，就认真读了。
小鱼：“好呀。”
郑行弈叹气：“你们的同意绑定搞得这么草率，玩偷袭呢？还有，你一开始怎么是个app？”
小鱼认认真真说：“一点都不草率，我们两个之间有协议的，我一开始也不是app，那是我的睡眠拟态。”
郑行弈又角度刁钻地问：“你之前不是不识字吗？为什么跳出来我能看懂的协议内容。”
如果内容是陌生的字体，就算是一滑到底一扫而过他也会觉得异常，从而回去仔细阅读，但是在他有限的记忆里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这就证明当时的文字是汉字。
“我是不识字，但那是在我醒之前自带的文件，你能看懂一定是因为它自动转换成你认识的文字了。”
小鱼感到十分悲伤：“但是我醒了之后就只能自己去学外语，为什么我必须要自己学习呢？为什么不能继续自动转换呢？”
提及此，郑行弈做个扫兴的家长，关切：“最近的学习进度怎么样了？”
小鱼突然灰了两度：“……好难。”
身体的颜色就像它的心那样冷。
它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提到学习就非常热情的小鱼了。
在知识的海洋中溺水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学得越多，探索得越深，反而越看不见尽头。
郑行弈知道它最近在学的内容以方言课、编程课、数学课为主，其余日常课程为辅，轮着来，不断换脑子休息。
“语言学到哪了？”
“……俄语。”小鱼哽咽，抱着小球忧郁，“为什么人类的方言有这么多？”
“早就跟你说了，方言学一种就够了。”郑行弈对它倾向于放养。
是小鱼自己的要求太高。
“但我不学就还是文盲。”
白天忙活正事，晚上回来也要自己学习，它才是真正的不眠不休。
“你不是文盲。你们不是也有语言吗。”郑行弈忽然起了好奇心，“你们的文字是什么样的？我想学，能不能教教我。”
“我们没有文字。”小鱼说。
“那你们用什么来交流？”
小鱼抬头看着他：“就是这样。”
盯。
盯……
小鱼问：“感受到了吗？”
郑行弈说：“有点高端，不是我这个区区人类可以理解的。”
“好吧。”小鱼遗憾。
郑行弈精神力一刻不停，看着楼下的路灯，顺手把垃圾桶旁边的两坨纸弄成一坨，问：“为什么是我？外面的人有那么多，选择的标准是基于什么理由进行评判。”
小鱼沉思，说：“一定是因为，你是一个天才。”
“……算你会说话。”郑行弈就当被它糊弄过去，“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我一定可以回答。”小鱼放松且闲适，晃着尾巴，盘小球。
郑行弈两指捏起它放下的那个迷你箩筐。
提高到眼前观察。
箩筐就静静地立在指尖，小得像个误落的逗号。
轻盈得像一阵风。
编织精巧细密，每一根都纤细如春蚕吐出的丝，经纬交错，层叠而上。筐沿收口处还有一圈细薄的边箍，工整得不可思议。
“你在屏幕里的时候背着它们，我就当你是和从前一样喜欢捏各种东西玩。但是，你跳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还是能把它们背在身上？”
郑行弈目光饶有兴致。
小鱼抱着球球，抚摸的动作停下，懵住。
郑行弈把箩筐还回去，左手托举到与自己的视线平行，看着它，问得更直白些：“你转化实体的时候，不止可以转化你自己？”
小鱼的大脑正在加载中。
表情也正在加载中。
呆滞.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