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几句对话后,他们就专心致志地各自沉浸在练习中。
小鱼很投入,比它学习时要投入得多。
学习课程、思考将来要变成什么样的系统,这对它来说太遥远了。
但熟练掌握能力就能直接起到作用,这是近在咫尺的事。
钓在眼前的萝卜最具有诱惑力。
郑行弈在激发它的积极性,塑造它的自信心。
原因在于,他也明白自己对小鱼的打压太过。
刚相遇的时候他怀疑它的来路。
他发现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有智慧。
因此,为了试探出更真实的底线,他阴阳怪气地对小鱼说过许多极具嘲讽的话。
被贬低、激怒、蔑视、讽刺,在面对这种对待时,大部分对象都会展露出更具备攻击性的一面,从攻击性中更容易看出真实情况。
而小鱼大部分时间都在委屈巴巴地道歉。
脾气软得像谁都能捏一把的橡皮泥。
郑行弈没法说自己完全消掉了疑虑,在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前,他永远持有一丝保持理智的线。
但既然答应要好好对待,那就认真培养。
对外人隐藏,这是小鱼一开始就有的功能,这也不涉及曾提及的学习知识的限制。
郑行弈自然就考虑能否加强这个模块。
即便不能向外扩大覆盖,也要提高小鱼自身使用的灵活性。
也是为了增添手中的筹码。有条件就利用条件。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小鱼掌握得越多,对将来就越有帮助。
天黑了,郑行弈也练累了,洗洗手躺在沙发上,拿了个香蕉吃,一本正经说:“我以后可以去工地砌墙,雇我干活能省一大笔水泥钱,这样一看,我竞争优势很大。”
“明天可以给他们看看我的作用吗?我真的超厉害!”小鱼扭扭捏捏地兴奋。
“可以是可以,但明天不一定能见到人啊。”郑行弈说。
“为什么?我们不去了吗?”
郑行弈:“不是他们见不到我,是我可能见不到他们。我们只能在他们下班的时候去。”
“哦,那白天我们要做什么事情吗?还是继续练习吗?”小鱼没有异议,询问后续的规划。
郑行弈戳戳它:“你傻啊?白天就是下班。”
闻言,小鱼的头上竟然真的冒出了一个“?”。
还是蓝色的问号。
它问:“白天就是下班?”
郑行弈叹了一口气,解释:“你想想,今天是不是法定工作日。”
“是的。”
“所以,我们上午去的时候,那里为什么那么空?停车位上根本没有什么车,楼里面也根本没有什么人。
“我们去的时候就是正常的上班时间,难道所有人都迟到了,还是说都去出外勤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那位姐说过她在值班。
“值班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只有不上班的时候才需要值班,要么是晚上,要么是星期天,要么是节假日。”
郑行弈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说起余通晓:“还有老板,他的那店是额外开的,身上明明有正经的职位,听上去平时也很忙,忙着打击势力、维护和平什么的,就这样还能经常守在不重要的店里摸鱼吗?这怎么可能?”
“他没有摸过我。”小鱼说。
“……”
郑行弈:“摸鱼,意思就是偷懒、背地里玩。”
懂?
“噢。”
他继续道:“所以,他出现在店里的时间,基本就是他空闲的时间。而他空闲的时间,就是不干扰主业的时间。”
他又提起另一件事:“你想没想过它为什么叫探测应急中心?如果想明面挂一个牌子,能用的称呼有很多,为什么偏偏要是这个名字?
“据我所知,官方单位名称基本以实际为主,很少会把完全不相干的事物关联。就算这是用来掩盖的假称呼,起名、再批准通过,背后也一定有考量。
“所以,我很怀疑,他们有要探测的东西,探测就是整个单位最重要的职能之一。应急是另一方面的职责。”
郑行弈整合完已知的信息碎片,得出结论:“综上所述,我猜,白天是他们的休息时间。他们要在晚上上班,而且是必须要在晚上上班。因为夜晚有东西出没,这个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导致两年前出现变化的原因。”
小鱼大彻大悟:“哦——”
郑行弈拿起手机,拿好钥匙。
“要出门吗?我们要出门吗?我们要去找那个东西吗?”小鱼连忙问。
“找什么啊,我是菜鸡。想浪也得讲究基本法好吧,新手村没出就想打boss,这不纯作死吗。我是要吃夜宵啊,我要饿死了。”
他虽然没有做重体力劳动,但不间断练习下来,身体能量被大量消耗,饥饿感早就涌了上来。
刚才吃香蕉垫垫,现在才有力气出去觅食。
“但是,但是外面有危险呐。”小鱼还记得他的推理结论。
郑行弈:“吃个饭而已,咱们不要把老板他们的付出当成一场空,也不要因噎废食。
“我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晚上隔三差五就出去找小吃,除了我的钱包有危险,其他根本没有遇到过危险。”
他言之凿凿。
“哪可能这么倒霉啊。”
“嗷~”小鱼放心了。
“走,今儿带你从街头吃到巷尾。”郑行弈套上件外套,出门。
……
余通晓尚不知道,在他向上提交讨论如何对待新人时,某个游离在外的年轻人三言两语间就快要把他们老底给掀了。
随着天色变暗,探测中心逐渐热闹起来。
众人陆陆续续抵达。
“哈~”胡子拉碴的周震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游荡着踏入大楼,看见余通晓,“是晓啊,他们都到了?我没来晚吧?”
“嗯。”
两人一同上楼,周震又打哈欠,擦擦眼角:“我看何必在群里说有人觉醒了,还是零添加纯天然的啊,真的假的?”
余通晓道:“我也想过是不是有没发现的微型夜蚀,调了基站数据,他周围那一圈这段时间确实没有多余波动。唉,刚写完核验报告让人往上面送。”
周震啧声:“这回真要开始乱了。唉,有一就有二……完了完了。”
他脸色有点灰暗,忧郁仰头:“以后得忙成什么样啊。”
完蛋了,我的美好人生肉眼可见更黑暗了。
毁灭吧。
周震严肃脸:“我要跟这个狗比世界爆了。”
前方同时响起另一道声音。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等忙完这几天再想将来要面对的事。”高翔拎个本子从房间出来,看着他们,道,“就差你们了,来看任务。”
余通晓:“来了。”
周震并指敬礼:“遵命,伟大的高主任。”
高翔表面和蔼地笑,对他一指:“你再这样,我先跟你爆了。”
“他是不是在骂我狗比。”周震扭头抬手挡嘴,和余通晓当面说某人悄悄话。
余通晓侧头,也挡嘴小声回答:“我觉得是。”
高·完全听得见·翔:“我特么。”
他上去一人一脚。
“别唧唧歪歪了,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