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着进入会议室，已经确定任务的同事们还没离开。
高翔给余周二人分配定位的街道，照例叮嘱完。
见到时间充裕，他对大家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通常情况下，这时候他早就解散，让大家离场。
有时，习惯这做法的人还会在确认自己的目标地点之后说一声，“这次有点远，我先去了”，先行离席。
或者因距离过远，被提前通知不必到中心来，远程接收任务。
但是现在众人都坐在座位上没动，显然是有事想聊聊。
要聊的事情，各自都心知肚明。
高翔就是在让他们放开了吃瓜，省得在群里刷屏。
“有啊。”
“有！”
浓眉大眼的方垚道：“余哥你终于来了，这回居然是真的，昨天听你说那话，我还以为不一定能成，谁知道不是‘狼来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见见他啊，刚好明天我值班。”
“明天值班的不是我吗？？大哥，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排班表啊。”年轻小伙李玉满头问号。
方垚：“那你别值了，我替你值。”
李玉沉默，战术后仰：“……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人什么时候都能见，不急这一天两天，但能甩出去的工作可不多见。
好兄弟！
你就是我亲哥！
方垚秒撤回：“我没说。”
有谁说话吗？反正不是我。
余通晓放下手中阅读的资料：“坏了，忘了给他录指纹了。”
提到明天和郑行弈见面，他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忘记了哪件小事。
有其他大事压在心上，区区小指纹，聊了两句就被他抛在脑后。
旁边坐着位看上去很文静的青年女子，推了下眼镜。
王西林的镜片折射诡异的光，她开口问：“他有做过心理起源分类吗？”
余通晓：“我靠，忘了还有这东西。”
“正常正常，明天再做。忘了也正常，我们觉醒的时候哪有这个啊。”短发女子钱黎摆摆手。
“唉，今天脑子一懵，我也没想起来还有这事。”何必清也往身上揽了一部分锅。
“我看看，明天早上顺路捞他一下吧。”余通晓道。
他的意思当然是搞完任务之后经过郑行弈住处，把对方带到单位，再休息。
顺路捞的人不一定非得是自己。
余通晓看今晚分出去的任务地点中哪一个离小郑同学最近。
口中道：“小玉啊，你值……”
让明天需要值班的人来做这件事是最顺手的，不过他看到地点在隔壁镇郊区之后就改口。
“这次也太远了，算了算了，不值当你绕路。”
按理来说，协调一下换任务也不是不行，但分发下去的任务地点有时与他们各自的性格、能力等等更加相合。如果只是为了接人而交换，万一耽误一次正事，得不偿失。
“我的更近一点，也就十几公里。”何必清看完，说。
“那行，就先麻烦你了。”
寒暄一阵，高翔关注着时间，道：“可以走了，有空再聊吧。九点之前必须各自到位，反馈核实的情况。”
“收到。”
众人四散离去。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纷纷抵达地点，汇报。
“主任，我这没问题。村委工作做得很到位，外面路上没有什么人，基本都在家里待着玩手机。”李玉第一个抵达，飞快转完一圈，站在小土坡上俯瞰村落中民居的灯光，星星点点。
他仔细感受，说：“定位确实就是在这一带。over。”
高翔：“收到。预计时间在十点十四左右，有变动我会通知，让身边的同志看好你。”
李玉比了一个OK，虽然高翔看不到。他语气轻快：“好der。”
……
“小范村可能有偏移。”钱黎斟酌，“感觉不一样，我建议重点关注，重新探测能量图，尤其是南方三公里内的区域。”
人虽然不能靠呼吸说出身边的含氧量是百分之几。
但是，周围氧气含量的不同，会给身体带来不同感受。
他们的感知也是一个道理。
“不过，这里南边都是农田，没有人。”钱黎下车，叉腰，在乌漆抹黑的田埂上，“所以也不用很担心。”
“收到。我看看，等我通知。”高翔摁完对话，让人锁定对应区域的情况示意图，自己也开屏幕观察。
他烦躁地小声叨叨叨：“又偏又偏，什么时候能预报准点，一天到晚老是抽风乱动，比云图还恶心人。”
高翔把键盘摁得咔咔响，想：跟这个狗比世界爆了。
身旁的工作人员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另有一人也吐槽：“什么时候天气预报能预测准了，我们的预报可能也就准了……”
同事笑：“哈哈哈，那八成是等不到了。”
……
“怪了。”何必清停在双杨庄北侧不远处，“这么干净，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她低头看狗：“黑头，你觉得呢？”
她身边的狗狗看外形是正宗田园犬，头是黑色的，身躯渐变为棕黄，头和身体颜色区分很明显。
黑头说：“我也这样想。”
何必清当机立断：“我们分开看，你往东我往西，先用最快速度把民居跑一遍，看看哪里有方向，感受到变动就告诉我。”
“嗯。”
两道身影以非人的速度冲刺离开，背向而去。
何必清边跑边通讯：“主任，双杨庄这里预计偏离很大，我正在寻找新的目标点。西侧县道有车辆通行。”
声音裹挟着猎猎的风：“请迅速重建预测模型。如有必要，应临时管制道路。”
高翔：“收到。”
这时反倒没有聊天抱怨的声音，众人动起来，专心盯着各自面前的屏幕，仅有敲击键盘鼠标的轻微声响不断。
以及肢体动作时衣服的摩擦声。
高翔点出一人：“李理，翻通讯录，用公安的那部座机打，找双杨的村委，让他组织人手等通知，就说可能有逃犯流窜到附近，麻烦配合工作。”
“好的。”
“孙琴，看看它旁边有什么村什么社区，先列个名单，好让他们也备着。”
高翔说着，也掏手机翻找联系人，打电话去了：“喂，卢队啊。”
……
灯火通明的迎兴路小吃一条街上。
“这板鸭老好吃了。”郑行弈说。他看上去是在发语音，实际上是拿着手机对自己的小号发消息，说给小鱼听的。
小鱼虽然吃不到东西，但它可以藏起来看自己吃。
郑行弈摇头晃脑：“香。皮白肉嫩，肥而不腻。”
屏幕沉默片刻，慢慢冒出一行小字：〖我不爱吃板鸭，所以我不会觉得馋〗
“啊，那真可惜。”郑行弈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