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通知了一圈,又发出数据证明,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去扩散商讨。
他终于来找自家人开会。
“……”
“……”
“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
高翔把自己从常湘那里得知的信息简要转述。
“周末是预估的下一波高峰的开始,但很有可能没有下一波夜蚀了。这一波的末尾或许是我们能把握的最后的对话机会。
“不管结果是不是真的可靠,没有检验犹豫的时间了,不能赌它是假的,开启对话的日期必须提前。”
原本的计划中,下一次对话就是要扩大参与人员的范围,用中间这段间隔来召集各方知情人士,深刻商讨出各领域需要深入了解的问题,将问题以重要性与必要性排序筛选,进行提问。
因此,选定的地点也在更繁华且可用夜蚀更多的地区。
“怪不得。”
“还真是这样。”
“来得这么快……”
高翔又说:“刚好,方垚,你跟何必陪行弈一起去。你们俩不只负责关照他,也是要去帮忙弄动物检测。
“昨天给我的那个行为论证,我报上去了,回复就是他们帮忙就近联系专业机构,再做一下系统的深入的检查。”
方垚琢磨,说:“那我是不是还得带几笼小东西过去?”
“我也不确定,这个变化应该是所有动物都有的……你还是看着带一些吧。万一外地那些没接触过你的动物还真就没大变化呢。”高翔道。
“好。”
高翔又对何必清说:“让你去主要是因为黑头,它……在这种背景下就显得很特殊,也很重要、很关键。你们要重新做个检查,明白吗?”
“我明白。”何必清点头。
高翔道:“剩下的人就和我留在家里。虽然新的预测情况是接下来可能没有夜蚀,但难保不会有意外。我们还是应该打起精神,认真应对,在确切的结果尘埃落定之前,不能松懈。”
“是。”
高翔对确定的出差人选说:“具体的提前日期还没通知,但我们预估就是明天。家里离得近,虽然可以明早出发,但要带一堆设备和动物走,只能自己开车去。
“以防万一,还是快点收拾东西,立刻启程吧。早点到也能早点休息。方垚你带好他们,其他行政的沟通李理也会负责。”
“嗯,我去去就来。”方垚薅上李玉,说,“快送我回去,拉动物。”
李玉变成载具,把他扛走,迅速闪现离开。
等方垚收拾好皮卡,带着大笼小笼飙车过来,探测中心的其他人员也准备完毕。
郑行弈和何必清连带黑头上了方垚的车,车队一刻不停,奔向目的地。
听上去是万分紧急,但路上的乘客们状态比较悠闲。
因为急也没用。
黑头在后座看了一会窗外的风景,就和小鱼玩起来了。
“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小鱼好奇问。
黑头说:“是时尚单品。”
“哇~好时尚!我也要一个!”小鱼说干就干。
给自己捏出蓝色小项圈戴着。
黑头有点无语,也有点欺骗小朋友的惭愧,说:“其实,这是用来防止我吓到别人的东西。”
“啊,你会吓到别人吗?”
“会的。他们会担心我失控伤人,所以我去普通人多的地方时要戴上,最好再让清清牵住我,这样大家就可以放心了。”
“好吧。”小鱼摸摸自己的小项圈,说,“但我还是觉得戴着它很时尚。”
黑头听了,有点开心。
小鱼还抬头问副驾驶:“老大,你要一个吗?和我一样的!”
“可以。但我要好看的。”郑行弈随口举了个例子,“那种像普通黑腰带的我不要。”
黑头被溅射到伤害,抬爪摁住脖子上像普通黑腰带一样的难看项圈。
沉默地看何必清。
你对我好草率哦。
何必清:“。”
“对不起。”她光速认错。
呜呜,我有罪,让家里孩子丢脸了。
小鱼也发现黑头的项圈比较朴素,热心地说:“我们一起来挑时尚单品吧。”
它一直被大家关心帮助,也想回报回去。
当即捏出几条不一样的项圈,让黑头挑选。
何必清语气一点都不惊讶:“哇,造出东西来了。”
说完她就也兴致勃勃加入其中。
一人一狗一鱼在后座聚头,挑挑拣拣,并偶尔说出自己的想象,让小鱼尝试捏捏新的产品。
嘀嘀咕咕大半路。
一人一狗一鱼挑好了各自喜欢的样式。
“老大老大!我也给你做了一个和我一样的!”小鱼抓着礼物。
何必清一手捂脸一手把它托去前座。
对不起我尽力劝过了。
“……这是项链?”郑行弈看着宛如一根麻绳悬挂一条死鱼的东西,感觉自己的美学受到了挑战。
鱼小一点就罢了,但是那一条圆润的蓝色死鱼像有半个手机那么大,又显眼又难看。
小鱼说:“我觉得它是最时尚的。”
它骄傲地戴了条等比例缩小版。
缩小版还算丑萌,放大版丑爆了。
“很好,你已经参透了时尚的真谛。”郑行弈对它的审美不敢苟同。
方垚向副驾瞥一眼麻绳与鱼的野性项圈,绷不住,拼了老命忍住不笑出声。
郑行弈没有戴的意思,对小鱼说:“谢谢你,像这样重要的礼物,我会好好收藏的。”
小鱼大为感动。
趁它还没反应过来,郑行弈举起手机说:“给你拍照片吧。你这么时尚的瞬间,我也要留下来好好珍藏。”
“好!”小鱼一个激动,开始做模特。
郑行弈咔咔一通拍,把它的高清黑历史保存好,希望它真正开智之后不会后悔,不然他一定要当面嘲笑。
何必清也忙着和换项圈的黑头自拍。
至少在审美上,黑头还是更正常一点,搞了一个看起来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黑金色项圈。
抵达的时候,尽管是临时改期,但刚接到通知的接待方也及时协调出住处,众人直接拎包入住。
当地还有剩余的一些夜蚀,干脆不处理,只拦截。
一夜过去,坐飞机来的,坐高铁来的,四通八达的交通网带来了紧急抵达的许多人。
他们一刻也不耽搁,直接启动原定计划。
要郑行弈来说,他感觉和在家没什么区别。
除了人多了点,不认识的大爷大叔们也增加了点,其他的都一样。
流程还是那样,纯靠小鱼吃吃吃,基本都吃到球里了,球球在慢慢膨胀。
唯一不一样的一点是,在之前一天顶多就五个,不用郑行弈说他们就会喊停。但现在有人向自己沟通,表达了时间紧迫,希望尽快多问一些的意愿。
郑行弈自无不可。
他有事要做,方垚等人也有事要做,在隔日后,他向当地生命科学相关的研究所递交了已抵达的函书。
带着一堆动物们还有黑头上门。
不管是进行双盲实验,还是进行非侵入性脑部扫描,忙来忙去。
在征得何必清的同意后,他们也开始对一人一狗进行基础检查。
“为什么我和清清不可以在一起检查?”黑头问戴思怡。
“因为你们要使用不一样的仪器,把仪器搬到一起太麻烦了,还是各自走过去更方便。”
“原来是这样。”黑头明白,表示理解。
戴思怡问:“你害怕打针吗?”
“我不怕,我以前打过。”
“你真厉害。”
他们走进安静的房间,里面有两个人在忙碌,戴思怡先把黑头的前肢剃了一点毛,抽取血液,擦拭,压迫止血。
黑头说:“一点都不痛。”
“你太勇敢了。”
“一般勇敢啦。”黑头晃晃尾巴。
它闲适地趴在平台上观察环境。
黑头看到她收好血液试管,拿起一根容纳透明液体的小针筒,向自己走过来,疑惑地歪歪头。
它轻轻一跳,跳下台子,站在地上,说:“不好意思,我只抽血,不输液。”
……
“……不输液。”一道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何必清看给自己抽血的这位医护人员的名牌,上面写着孙宁,问:“孙医生,请问,今天给我的检查方案中,只有血检、CT、体格检查这样的基础项目吧?”
孙宁道:“是啊。”
“没有药物输入对吧?”何必清再问。
孙宁疑惑:“药物输入?没有啊。”
何必清直接伸手拔针。
抽到一半的血液从创口外流,滴滴答答,洒落,溅起。
孙宁傻了:“啊?等一下,您这?这、”
她看见何必清起身,自己拿一根药签用力摁住针眼。
“不查了。黑头在哪。”
“啊?”
“听不懂人话?”
何必清努力克制内心翻腾的怒气,不让它席卷无辜的人,将止血的棉签一掷,“啪”地一拍桌面,前倾上身。
“我在问,我的狗,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