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力碰撞的气浪层层扩散,惊得周遭值守卫兵连连后退,这般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瞬间打破了先前的死寂。
人群之中已然掀起一片哗然,议论声虽被威压压制得极低,却依旧此起彼伏,人人脸上皆是震骇与惶恐。
这般动静早已惊动了随行的其余众人,小舞、宁荣荣与朱竹清等人在后方车辇中感知到剧烈的魂力波动,皆是心头一凛,只当是城外起了冲突、双方已然动手。
当下不及多想,身形齐齐掠出,几个起落便跃至主辇近前,神色警惕地环顾四周,待看清场中局势,皆是微微一怔,随即目光便牢牢锁在了对峙中心的朱竹云身上。
小舞身姿轻盈,兔耳下意识微竖,眼底满是警惕,周身魂力已然悄然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宁荣荣面容上满是沉静,目光快速扫过场中众人的神色,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朱竹清立于一侧,一身紧身黑衣衬得她身姿愈发矫健,魂力若有若无地溢出,与朱竹云的气息隐隐呼应,只是她的神色较之朱竹云更为冷冽,目光落在雪清河与萨拉斯等人身上,带着几分疏离的漠然。
三人皆是以为朱竹云遭了对方围攻,此刻见她傲然立于当场,以一己之力压制众人,倒是稍稍松了口气,可目光触及朱竹云周身那八枚明暗交替的魂环时,神色皆是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那魂环配比,皆是惊得对方倒抽一口冷气,满场死寂一瞬后,彻底炸开了锅。
两黄两紫两黑两红,那最末端的两枚魂环,赫然是象征着十万年魂兽的赤红,鲜艳夺目,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般魂环配比,便是放眼整个斗罗大陆,也绝无仅有,便是武魂殿的顶尖供奉,也未必能拥有一枚十万年魂环,朱竹云一介侍女,竟手握两枚!
萨拉斯最先失态,瞳孔骤缩到极致,脸上的恭顺与隐忍瞬间崩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失声惊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身为武魂殿白金主教,见多识广,对魂师修行的桎梏再清楚不过,十万年魂环的获取难度堪称登天,不仅需抗衡凶戾的十万年魂兽,更需自身修为与体魄足以承载那狂暴的魂力,寻常封号斗罗都未必能驾驭一枚,朱竹云竟能同时拥有两枚,这已然超出了他对魂师世界的认知。
雪星亲王亦是彻底破了大防,洁白的天鹅羽翼剧烈震颤,周身魂力都险些紊乱,他死死盯着朱竹云身上那两枚赤红魂环,脸色惨白如纸。
他失声呢喃:“两十万年魂环……怎么会有如此逆天之事……”
他身为天斗亲王,浸淫魂师之道数十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可这般配置,却是闻所未闻,只觉眼前一幕荒诞至极,却又真实地发生在眼前,心底的震撼早已压过了先前的惶恐。
更让二人无法接受的是朱竹云的修为,萨拉斯脑海中飞速闪过过往记忆。
不过数月之前,他尚且听闻朱竹云与朱竹清姐妹二人前往星斗大森林猎取第六魂环,彼时二人顶多魂帝修为。
哪怕天赋异禀,正常修行之下,数年乃至数十年都未必能突破至魂斗罗,这短短数月光阴,竟连跨两大境界,一跃成为魂斗罗级别的强者,这般修炼速度,已然违背了魂师修行的常理。
雪星亲王亦是想到了这一点,满心的震骇转为无尽的茫然,只觉得眼前的朱竹云,早已不是他认知中那个寻常的魂师,这般蜕变,若非亲眼所见,说什么也绝不会相信。
雪清河站在一旁,面色看似依旧温和,可垂在身侧的手掌早已悄然握紧,指节泛白,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自然也知晓朱竹云姐妹昔日的修为,数月光阴,从魂帝到魂斗罗,这般跨越堪称神迹,尤其是那两枚十万年魂环,更是刺得他双眼生疼。
他心中无比清楚,这般逆天机缘,绝非天赋与努力所能企及,定然是嬴烬灭的手笔,这份认知,让他心底的震动愈发剧烈,连带着魂力都有些不稳。
萨拉斯最先从震骇中回过神来,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失态惊呼,怕是已然触怒了眼前这位煞星,当下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敛去所有震惊,再度躬身。
“仙子恕罪,是在下见识浅薄,方才失言惊扰了仙子,还望仙子海涵,海涵!”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白金主教的体面,满心皆是后怕。
生怕朱竹云因他方才的失态而迁怒,毕竟对方连两枚十万年魂环都能拥有,手段定然狠辣,武魂殿此刻正是隐忍蛰伏之际,万万不能在此刻招惹祸事。
见萨拉斯这般惶恐赔罪的模样,朱竹云眼底的轻蔑更甚,周身的幽冥威压稍稍收敛。
语气却依旧带着凌厉的敲打:“萨拉斯主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什么不可能?在我家主人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今日便再给你提个醒,管好你们武魂殿的人,往后在我家主人眼皮底下,安分守己夹着尾巴做人,少动些歪心思。”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前番海神岛挑衅我家主人,落得个七圣柱非死即俘、岛屿崩裂的下场,你们武魂殿若是想步其后尘,尽管试试,我保证,武魂殿的下场只会比海神岛更惨!”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指武魂殿昔日的败绩,也点明了当下的处境,听得萨拉斯浑身一颤,哪里敢有半分反驳,连忙连连称是。
“仙子教诲的是,是在下愚钝,我等定然铭记仙子的话,往后武魂殿定当安分守己,绝不敢有半分逾矩,绝不敢给大人与仙子添麻烦。”
他此刻的模样,与往日里在天斗城颐指气使、傲慢无礼的模样判若两人,哪里还有半分大陆第一势力高层的威严,活脱脱一副趋炎附势的模样,看得雪星亲王暗自咋舌。
朱竹云见他这般识相,心底愈发得意,正要再开口敲打几句,一道清冷的声音陡然自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场中的所有声响。
“够了。”
叶夕水一袭红衣曳地,缓步从主辇后方走出,红衣在晚风之中猎猎作响,她并未催动武魂,可周身却自带半神级别的威压,目光淡淡扫过场中,最后落在朱竹云身上,只递过一个眼神。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极强的震慑力,朱竹云只觉周身魂力一滞,方才还肆意蔓延的威势瞬间便被打散,半点也无法再释放出来,心头的骄横气焰也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她深知叶夕水的实力与在嬴烬灭麾下的地位,哪里敢有半分违逆,先前的傲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连忙转过身,对着叶夕水躬身行礼。
“叶大人恕罪,是属下一时上头,失了分寸,浪费了些许时间。”
这般态度的转变,快得令人咋舌,前一秒还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模样,此刻面对叶夕水,却温顺得如同换了一个人,尽显敬畏。
叶夕水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场中众人,语气淡漠:“主上既已驾临,无需在此多做纠缠,莫要因些许琐事耽搁入城,让皇室之人带路,即刻入城安置。”
话语简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朱竹云连忙应是,侧身退至一旁,对着雪清河与雪星亲王扬了扬下巴,语气虽依旧带着几分倨傲,却没了先前的戾气:“带路吧。”
雪清河与雪星亲王闻言,皆是长长松了口气,只觉得方才这短短片刻,如同过了几个世纪一般煎熬,心绪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从惶恐不安到濒临绝望,再到此刻的如释重负,庆幸这场危机终是有惊无险地化解。
二人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上前两步,对着车辇方向躬身行礼,语气愈发恭谨:“请大人与诸位仙子随我等入城。”
言罢,雪清河侧身引路,雪星亲王紧随其后,二人亲自在前头带路,姿态放得极低。
魂导车辇缓缓启动,朝着皇城深处驶去,沿途街道早已清空,两侧卫兵皆是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喘一口。
雪清河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神色温和依旧,可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千仞雪的意识在躯壳之中近乎嘶吼,满心的不甘与怨怼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她的心神,几乎要冲破伪装。
凭什么?
凭什么朱竹云这般趋炎附势之辈,能得到如此逆天机缘!
不过数月光阴,便跨越了无数魂师穷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天堑,更拥有两枚十万年魂环傍身,这般配置,这般修为,是她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
她乃是先天二十级魂力的天之骄女,身负天使神传承,自出生起便站在魂师世界的顶端。
为了证明自己,她隐忍多年,步步为营,耗费了二十余年的心血与努力,才堪堪达到如今的境界,可朱竹云不过是投了一个好靠山,靠着阿谀奉承便一步登天,将她数十年的努力狠狠踩在脚下。
那两枚赤红的十万年魂环,如同两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刺眼至极。
她自问天赋远超朱竹云,心性与毅力更是远非朱竹云可比,可嬴烬灭却将这般逆天至宝随手赐予一个侍女,偏偏对她这真正的天之骄女视若无睹。
这份落差,让她满心的骄傲被击得粉碎,昔日天骄之女的荣光,在朱竹云的耀眼光芒之下,显得无比可笑,无比黯淡。
千仞雪死死压抑着心底的嘶吼与怨怼,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鲜血渗出而不自知,她只能逼着自己维持着雪清河温和恭顺的模样,可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与嫉妒,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化作了浓烈的执念,几乎要将她吞噬。
车队缓缓驶入皇城深处,沿途宫阙巍峨,灯火渐次亮起,在夜晚渲染出令人舒适的暖意,可雪清河的心底却一片冰凉
唯有心底那股“他日成神,必雪今日之耻”的念头,在绝望与不甘之中,愈发清晰,愈发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