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雪星扶着的雪清河,此刻早已缓过劲来,体内的魂力依旧在疯狂躁动,他猛地挣开雪星的搀扶,目光死死盯着嬴烬灭离去的方向。
眼眸里满是滔天恨意与羞愤,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仿佛要将那道玄色背影生生撕碎。
方才被亲吻、被折辱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每一幕都像是在凌迟她的骄傲,嬴烬灭那句三日后纳她为侍妾的话语,更是如同尖刀般插在她的心上,深入骨髓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千仞雪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沦为他人的侍妾,更不允许这般屈辱的过往存在,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份几乎要爆发的戾气,可眼底深处的恨意,却如同沉寂的火山,只待一日彻底喷发,将嬴烬灭挫骨扬灰。
大殿之内,琉璃灯火依旧明亮,可气氛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满殿权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面露难色,无人敢率先开口。
天斗皇室今日遭逢这般奇耻大辱,太子殿下被人当众折辱还要被纳为侍妾,往后天斗皇室在大陆之上,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
回到东宫的书房之内,雪清河在大殿之上强压的羞愤与恨意彻底倾泻而出,只见他猛地抬手,将桌案上一只莹白剔透的青瓷花瓶狠狠扫落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花瓶应声碎裂,瓷片四溅纷飞,溅起的碎屑擦过地面,留下几道细碎的白痕,如同他此刻被践踏得支离破碎的骄傲。
“嬴烬灭!”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紫眸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杀意,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到极致,连带着周身的魂力都在剧烈躁动。
“此辱不共戴天,他日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方才被强吻、被当众宣告纳为侍妾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幕都像是凌迟着他的自尊,那是千仞雪身为天使天骄,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这份恨意早已扎根心底,疯狂滋长。
刺血斗罗与蛇矛斗罗立于书房两侧,看着暴怒失态的雪清河,脸上满是凝重与担忧,对视一眼后,终究是由刺血斗罗率先开口。
“太子殿下,事已至此,您当暂避锋芒,不如先撤离天斗皇城吧。那嬴烬灭实力深不可测,叶夕水更是半神修为,属下早已察觉叶夕水定然知晓您的真实身份,以她与嬴烬灭的亲近程度,绝对是早已和他通过气,您继续留在这儿,无异于羊入虎口,太过凶险。”
蛇矛斗罗亦连忙附和,声音沉凝:“刺血所言极是,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如今嬴烬灭摆明了是针对您而来,我们实力悬殊,硬抗唯有死路一条,暂且撤离,再从长计议复仇之事,方为上策。”
二人心急如焚,只觉得当下局势已然到了最危险的境地,唯有撤离才能保全千仞雪,才能为武魂殿留住这缕成神的火种。
可雪清河却猛地转头,眼底的怒火中透着几分偏执的冷静,他冷冷瞥了二人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撤离?不必。”
在他看来,刺血与蛇矛终究是只看得到眼前的凶险,却看不懂深层的利害,“叶夕水虽知我身份,可她与嬴烬灭看似君臣一心,实则未必全然交底,此等关乎他人隐秘之事,以叶夕水那等孤傲性子,未必会主动向嬴烬灭言明,二者之间,定然存着间隙,绝不会事事互通。”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怨毒渐渐被浓烈的算计取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心中自有一番筹谋。
他向来对自己的智谋自信爆棚,自忖论心机手段,远非朱竹云那些只会争宠献媚的女流之辈可比,若是借此机会假意顺从,近身嬴烬灭,凭他的心智,定然能在一众侍女中步步为营,轻松凌驾于朱竹云、宁荣荣等人之上。
更让他心动的是,若是能顺着这局势蛰伏,伺机博取嬴烬灭的信任,将来若是能混得个正宫之位,便能借机接触并掌控这股足以碾压大陆的恐怖力量,届时别说洗刷今日之辱,便是覆灭武魂殿的阻碍,登顶大陆之巅,也并非不可能。
这份野心如同燎原之火,在他心底疯狂蔓延,压过了先前的羞愤,也让他彻底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
刺血斗罗与蛇矛斗罗还想再劝,却被雪清河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二人见他心意已决,且语气中的笃定不容置疑,终究是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满心忧虑地退至一旁,只盼着殿下的筹谋能顺利,莫要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另一边,嬴烬灭一行人乘坐的车驾早已抵达天斗皇室特意安排的住处,一处毗邻皇宫的恢弘别院,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却处处透着森严的戒备。
叶夕水一身红衣,缓步走入自己的居所,眉宇间却难掩几分思忖,自白日大殿之事发生后,她便将九成心思都放在了判断嬴烬灭是否知晓千仞雪真实身份这件事上。
她虽早已笃定嬴烬灭此举是针对武魂殿的挑衅,可心底终究存着一丝疑虑,既怕自己揣测有误,也担心局势脱离掌控,是以辗转再三,终究是决定入夜之后,亲自去寻嬴烬灭出言试探。
夜色渐深,别院深处的主院灯火通明,叶夕水无需通传,便径直走入了嬴烬灭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极简,玄色的案几上摊着一卷古籍,嬴烬灭端坐案后,指尖轻叩桌面,见她进来,抬眸看来,眼底无波无澜,似早已料到她的来意。
叶夕水躬身行礼后,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主人今日之举,举世哗然,不知您对那雪清河,当真只是随性而为?”
嬴烬灭抬眸,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玩味,语气淡然,没有半分隐瞒:“在我的视角下她是千仞雪,伪装与否的区别在于我想不想看真容。”
一句话,便解开了叶夕水所有的疑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嗤,“况且这样能恶心恶心武魂殿,恶心恶心千道流。”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往后,千仞雪入我麾下,也只是侍女罢了,与宁荣荣、朱竹云她们,并无二致,皆是听命行事的仆从。”
叶夕水闻言,高悬的心瞬间落定,连日来的疑虑尽数消散,心绪彻底平复下来。
原来主人早已心如明镜,一切尽在掌控,既然他心里有数,自己便无需再多作担忧,只需恪守本分,替他稳住局面即可。
她心底悄然松了口气,眼底的凝思褪去,只剩下惯有的清冷与恭敬,可无人知晓,在这份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只要千仞雪只是众多侍女中的一员,无法真正走近主人身边,便掀不起什么风浪。
叶夕水素来冷傲,对嬴烬灭有着绝对的敬畏,可在她心底,却有着自己的底线,她能容忍旁人在主人面前侍奉,却无法容忍任何一个女人真正走入他的内心,分得他半分关注,千仞雪也好,其他女侍也罢,都绝无可能。
“属下明白了。”叶夕水躬身领命,见嬴烬灭再无他言,便悄然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守在门外,周身的气息恢复了往日的肃杀与警惕,专心护持。
嬴烬灭要纳天斗太子雪清河为侍妾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大陆,所到之处,无不引发轩然大波,天斗帝国、星罗帝国、武魂城三方更是彻底炸开了锅,满是难以置信的哗然与非议。
天斗帝国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诸多朝臣私下议论纷纷,皆是满脸匪夷所思,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惶恐:“那位尊上身边环绕着多少绝色佳人,朱竹云明艳动人,宁荣荣清雅绝尘,各个皆是容貌与实力兼备,这般人间尤物任他挑选,他竟视而不见,反倒要对身为男子的太子殿下下手,这实在是太过不可理喻,荒唐至极!”
众人满心忧虑,既怕嬴烬灭此举会彻底折辱天斗皇室,又怕因此引来更大的祸事,整个天斗皇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之中。
星罗帝国皇宫之内,皇室高层齐聚议事,密报摆在桌案之上,众人皆是面露惊愕,随即便是难以掩饰的喜色与玩味。
“嬴烬灭此举当真是疯魔了,放着一众绝色不宠,偏要盯上一个男子,这般荒唐行径,怕是要失了人心。”皇帝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眼底却满是算计,“天斗帝国这下是彻底颜面扫地,武魂殿那边怕是也坐不住了,我们只需静观其变,静待好戏开场便好。”
一众皇室成员纷纷附和,只觉得此事荒唐之余,更是星罗帝国的绝佳机遇,一个个摩拳擦掌,只待局势再乱几分,便好趁虚而入。
武魂城的震动,更是远超其余两国,整座城池都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笼罩,往日里的肃穆与威严,此刻都被愤怒、惶恐与不解取代。
武魂殿的魂师们行走在街道之上,皆是面色凝重,缄默不语,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稍有不慎便会引爆。
所有人都想不通,嬴烬灭为何会做出这般荒唐的抉择,这般行径,不仅是折辱千仞雪,更是将武魂殿的脸面踩在脚下反复摩擦,让整个武魂城都跟着蒙羞。
千道流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震怒不已,可当他听闻千仞雪决意留在天斗皇城,不肯撤离,反倒要顺着嬴烬灭的意思留下来时,震怒之余,竟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支持。
他枯坐在天使圣殿之中,眼底满是复杂,有担忧,有愤怒,更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断。
在他看来,千仞雪若是能借此机会近身嬴烬灭,未必不是一条绝境逢生之路,若是能暗中蛰伏,伺机而动,或许能扭转局势,哪怕前路凶险万分,也值得一试,更何况,他相信千仞雪的智谋,定能在绝境中寻得生机。
比比东在教皇殿内,听着手下的禀报,周身的魂力都因极致的情绪而微微躁动,一张冰冷的面容虽依旧维持着平静,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疯魔的嫉妒。
她坐在教皇宝座之上,指尖深深嵌入扶手之中,指甲几乎要将那坚硬的金属抠出痕迹。
心底飞速掠过两层念头,第一层,千仞雪竟是甘愿自毁名声,借着这般屈辱的方式留在嬴烬灭身边,妄图接近那股恐怖力量,这份隐忍与狠绝,让她心惊;
第二层,嬴烬灭定然是早已看穿了千仞雪的身份,否则绝不会这般大费周章。
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她嫉妒到了极致,嫉妒千仞雪能有这般破釜沉舟的机会,更嫉妒嬴烬灭偏偏将这般特殊的关注,全都给了千仞雪,哪怕这份关注满是折辱与算计,也远胜于自己被彻底无视。
这份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周身的气息愈发阴冷,连带着殿内的侍从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武魂城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各方势力也因这场席卷大陆的风波,纷纷朝着武魂城汇聚而来。
上三宗之中,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蓝电霸王龙宗宗主玉元震,已然亲自抵达武魂城,神色凝重地入驻了武魂殿安排的居所,显然是为了应对这场大陆变局而来。
隐世的昊天宗终究是不得不派人出面回应,却只言明宗门决意保持中立,绝不参与任何纷争,态度含糊,却透着十足的忌惮。
七宝琉璃宗碍于诸多情面,虽亲自到场,却也只是口头上表示会支持武魂殿,言语间满是谨慎,显然也不愿轻易得罪嬴烬灭这尊煞神。
上三宗的态度如此,下方的势力更是心思各异,下四宗的众人在得知消息后,不敢有半分耽搁,先后启程赶赴武魂城,一个个神色急切。
甚至连那些素来依附武魂殿、靠武魂殿扶持才得以立足的宗门,也都尽数赶来,岩羚宗、雀蜂宗、黑虎宗的宗主亲自带队,风尘仆仆地抵达武魂城,齐聚于武魂殿外,等候着下一步的指令。
一时间,武魂城汇聚了大陆各方势力的目光,宗门林立,强者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