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云见此情景,眼底瞬间掠过浓烈的喜色,她正愁没有机会再立威势,眼下这般天赐良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当即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幽冥魂力骤然迸发,八枚魂环升起,骄横的气焰直冲云霄。
“好一个天斗皇室!好一场隆重接风宴!”朱竹云厉声发难。
她目光如刀般扫过雪清河与雪星亲王,“竟敢在给主人的酒中掺毒,这般狼子野心,当真是胆大包天!莫非是觉得我家主人性情温和,便可随意欺辱不成?今日这事,你们皇室必须给个说法!”
她语气咄咄逼人,字字诛心,恨不得当场将天斗皇室钉死在谋逆的耻辱柱上,既能讨得嬴烬灭欢心,又能彻底彰显自身威势,心底的权利欲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紧随其后,朱竹清也缓步上前,她素来性子冷冽,寡言少语,往日里在嬴烬灭面前虽恭顺,却因不善逢迎、不懂争宠吃过不少瘪。
旁人私下里难免暗议她空有美貌与修为,不过是个依附主人的花瓶。
此刻见局势动荡,她也暗自开窍,深知唯有主动表态、证明自身价值,方能在一众侍从里站稳脚跟,不是只能做个端茶倒水的摆设。
她眉眼凝霜,诘问之意毫不掩饰:“皇室筹备宴席,守卫森严,酒水佳酿更是层层查验,如今却出了这等毒酒,究竟是监管不力,还是从一开始便居心叵测,蓄意为之?还请太子殿下给主人,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她周身幽冥气息萦绕,魂环明暗交替,虽未有多余动作,却自带一股压迫感,与朱竹云一唱一和,将天斗皇室逼到了绝境。
雪清河立于当场,心绪如同狂风骤雨中的孤舟,惊惧与欢喜在心底剧烈交织,撕扯不休。
欢喜的是乱局已成,天斗皇室彻底被推至风口浪尖,武魂殿暂时得以脱身,事态正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他一旁的海魔女眉眼微沉,语气笃定,一句话便将矛头引向了另一处。
“此毒诡谲霸道,且隐匿性极强,寻常封号斗罗都未必能炼制,放眼整个大陆,唯有封号斗罗众多、底蕴深厚的武魂殿,才有这般能耐搞出此等剧毒。”
海神岛和武魂殿是老对头,她作为高层对大陆各方势力的底牌也略知一二,这般判断有理有据,瞬间让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萨拉斯身上。
萨拉斯的脸色瞬间巨变,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万万没想到海魔女会突然将矛头指向武魂殿,当下吓得亡魂皆冒。
连忙上前几步,躬身垂首,语气满是惶恐与急切,连连辩解:“仙子此言差矣!我武魂殿虽有刺豚斗罗擅长用毒,可教皇陛下与大供奉早已严令约束所有封号斗罗,无令不得擅自外出半步,刺豚长老向来恪守规矩,万万不敢违逆上令,此事绝与武魂殿无关啊!”
萨拉斯这番话如同给了雪清河一根救命稻草,他眼底精光一闪,瞬间稳住心神,顺势接茬。
“前辈与主教所言皆有道理,此毒绝非寻常人所能炼制,晚辈倒觉得,此事多半与毒斗罗独孤博脱不了干系。独孤博向来性情乖戾,睚眦必报,且最擅此等阴诡毒术,此前白起大人斩了蓝电霸王龙宗的玉罗冕宗主与柳二龙前辈,独孤博与蓝电一脉渊源深厚,对此恨之入骨,却又忌惮主人麾下的滔天威势,不敢正面抗衡。”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笃定,字字清晰:“想来是他暗中潜入皇宫,对国窖佳酿动了手脚,其心可诛!他根本不是想加害主人,而是蓄意嫁祸我天斗皇室,知晓主人手段通天,毒计必然败露,届时便能借主人之手覆灭我天斗皇室,以泄心头之恨!此事定然是他所为,还请大人明察!”
听得众人皆是暗自点头,竟一时找不出半分纰漏,雪清河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只盼着能借此彻底脱身。
主位之上的嬴烬灭,听着下方众人各执一词,看着这场闹剧般的纷争,竟是突然低笑出声。
众人皆是一怔,下意识屏息凝神,目光齐齐投向他,不知这位尊上心中作何想法。
只见嬴烬灭缓缓站起身,声音清冷,字字铿锵:“此事,本座暂时不追究。”
一句话,便定了这场纷争的基调,众人皆是愕然,不知嬴烬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紧接着,嬴烬灭迈步走下高台,径直穿过殿中众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到了雪清河面前。
雪清河心中猛地一惊,心头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正欲开口行礼,说些恭顺之语。
却见嬴烬灭突然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头,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雪清河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多发便俯身在满殿众人的注视之下,径直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瞬间,整个大殿彻底陷入死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雪清河亦是浑身僵硬,眼眸骤然睁大,满是惊愕,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茫然,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与城府,这般失态的模样,倒也贴合雪清河素来温和恭顺的太子人设。
可无人知晓,他的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叶夕水见状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这是在试探什么?
是察觉到了她的身份,故意这般试探?还是单纯为了立威,借着羞辱我这个天斗太子,震慑满殿众人,震慑整个天斗皇室?
片刻后,她压下心底所有的惊涛骇浪,暗自冷笑,很好,不管主人的目的是什么,这场戏,她都会顺着他的意,帮他演到底,哪怕受尽屈辱,也绝不能暴露分毫。
暗处,佘龙正悄然观察着殿中局势,一颗心原本悬到了嗓子眼,生怕叶夕水早已将雪清河的真实身份告知嬴烬灭,此刻见叶夕水的错愕神色,竟是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原处。
看来叶夕水并未与嬴烬灭通气,这位尊上根本不知道雪清河便是天使一族的千仞雪。
可随即,他又满心疑惑,脸上满是错愕,难不成这位尊上竟是喜好男风?
否则何以会在这般场合,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
这般念头在心底不断盘旋,让他愈发困惑,却也不敢再多想半分,只能继续隐匿身形,静观其变。
朱竹云最先回过神,脸上的骄横与怒意瞬间僵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看着那道相拥的身影,心底五味杂陈,有震惊,有不解,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实在想不通,主人为何会对雪清河这般举动,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先前的发难,彻底愣在原地。
朱竹清性子冷淡,不擅揣测人心,此刻面对这般情景,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太过荒诞。
她下意识握紧了双手,周身的幽冥气息悄然收敛,先前那份想要证明自己的急切也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茫然,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该作何反应。
海魔女亦是满脸震惊,眼眸微睁,神色间满是难以置信,此举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究竟是为了试探雪清河,还是真的另有癖好?
宁荣荣本就因先前的敲打心有余悸,此刻见此情景,更是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垂首,不敢再看半分,心底满是惶恐。
小舞的兔耳微微耷拉着,眼底满是茫然,白沉香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两人生怕引火烧身,只能死死低着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再瞥向那处。
几位长相颇为俊俏的年轻权贵与世家子弟,心头皆是猛地一突,竟不约而同地下意识往后退开两步,悄悄拉开了与核心区域的距离。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惊惧,心底暗自打鼓:天呐,这位尊上若是当真换了口味,偏好男色,那他们这些样貌出挑的男子,岂不是处境堪忧?
世人皆知龙阳之好者,多半偏爱那些面容奶油奶气、身段偏柔的男子,他们今日齐聚宫宴,本是想借机露脸求得一份机缘,此刻却只觉浑身不自在,只盼着自己的样貌入不了这位尊上的眼,能安然躲过这无妄之灾。
白起依旧立在阴影处,具遮住了他所有神情,无人知晓面具之下他的脸色究竟是何模样,更看不出他心底有半分波澜。
于他而言,自身从始至终都是以兵器的定位依附嬴烬灭,此生的唯一使命便是斩除障碍,主人的喜好、抉择于他而言不过是无需置喙的指令,情爱也好癖好也罢都与他毫无干系,自然不会有半分多余的思虑。
被嬴烬灭捏着下巴无法挣脱的雪清河,在最初的错愕过后,心底的羞愤与惊怒瞬间燃至顶峰,再也顾不得维持雪清河那温和恭顺的太子模样,当场便催发了自身武魂。
两黄两紫一黑五个魂环自脚下升腾而起,光晕流转间,一对洁白的天鹅翅膀猛地从背后展开,羽翼宽大,羽尖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正是雪清河的武魂天鹅武魂。
她拼命扑腾着翅膀,强劲的气流在二人周身炸开,带着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力冲击,可落在嬴烬灭身上,却如同蚍蜉撼树挣。
更让雪清河几近炸裂的是,唇齿相依间,嬴烬灭竟伸了舌头。
那一瞬间,强烈的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比被当众折辱更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心与被玷污感,只觉得自己的口腔都被这份冒犯狠狠侮辱。
一旁的雪星亲王看得心惊肉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皇室的颜面今日算是彻底丢尽了,可他想要上前拉开二人的念头在心底翻涌,脚步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太清楚嬴烬灭的恐怖,方才那毒酒现世时对方展露的手段,早已让他从骨子里生出畏惧,若是贸然上前,非但救不了雪清河,反倒会将自己乃至整个天斗皇室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萨拉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语气里满是虚伪的恭贺:“真是天幸啊,太子殿下能入大人的眼,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往后便是一步登天了,天斗皇室也能借此得蒙庇护,当真是可喜可贺。”
他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只觉得此事再好不过,雪清河被嬴烬灭盯上,天斗皇室彻底与对方绑在一起,武魂殿便能借机抽身,这场祸事终究是落在了雪家头上,与他武魂殿再无太大干系。
雪清河只觉得呼吸愈发困难,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唇齿间的屈辱感如同针一般扎在心头,让她几近崩溃。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彻底憋晕过去时,嬴烬灭突然松了手。
失去支撑的雪清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狼狈不堪。她甫一落地,便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嬴烬灭垂眸看着跌坐在地的人,目光淡漠却带着几分玩味,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人知晓,在他的视角里,眼前之人显露的是千仞雪那副天使天骄的本来面目,清冷圣洁中透着极致的羞愤,眉眼间的怒火如同燎原之火,这般鲜活的模样,于他而言非但没有半分隔应,反倒多了几分别样的趣味。
雪星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雪清河从地上扶起,动作轻柔,生怕触碰到她此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低声安抚着,却半句不敢提及方才的屈辱。
就在此时,嬴烬灭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三日后,本座纳雪清河为侍妾。”
这句话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击碎了殿内的死寂,满殿众人皆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向嬴烬灭,眼底的错愕更甚先前。
有人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心底满是匪夷所思的念头:这位尊上身边环绕着宁荣荣、朱竹云那般倾城绝色,各个皆是风华绝代、实力强横,这般人间尤物任他予取予求,他竟视而不见,反倒要大张旗鼓地纳一个男人为侍妾?
不少人皆是面露茫然,暗自揣测这位尊上究竟是何用意,却又不敢当众议论半分,只能将这份震惊压在心底,神色间满是复杂。
立于一侧的叶夕水,一袭红衣在灯火下显得愈发冷艳,她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嬴烬灭的真实动机。
她暗自思忖,难不成主人本就是双性恋,只是往日里未曾显露?又或者,他当真只是对千仞雪本人生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
可转念一想,先前蓝银皇血脉的唐三,天赋卓绝且容貌俊朗,还有那长着一双勾人桃花眼的奥斯卡,模样身段皆是上乘,这般出众的男子在主人面前路过,也未曾引得他半分在意,这般想来,这两个念头似乎又站不住脚。
叶夕水眸光微沉,飞快将杂念抛开,结合当下局势与武魂殿的立场,瞬间笃定了核心——
嬴烬灭此举,根本无关情爱与癖好,分明是对着武魂殿**裸的贴脸开打,借着纳千仞雪为侍妾这件事,碾碎天使一族的骄傲,打垮武魂殿的底气,这份诛心的挑衅,远比正面开战更为狠厉。
想通此节,叶夕水便不再多思,眼底的疑惑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淡然。
嬴烬灭懒得去理会满殿众人的心思,话音落下后,便不再停留,转身迈步朝着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