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妈妈躲在正门后面。
直给守门的小厮使眼色。
小厮心里纠结啊!这一年来少夫人给了他不少好处,从没要求他做过什么,只偶尔出入时行个方便而已。
他这等最下等的奴仆,时不时要给主子们当人凳。
夏日顶着酷暑,冬日熬着严寒,没有主子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少夫人不一样,她最多只不苟言笑,并非针对他这个守门的,而是侯府所有人一视同仁。
甚至在小厮看来,少夫人对自己这种下等奴仆,比孙管事要好许多。
孙老婆子手中提着的粪水可是从昨晚整整沤了一整天,都快生蛆虫了,这若是……
“傻了你!赶紧瞧瞧人到没到!”
孙管事在他身后狠狠踹了一脚。
然后人便匆匆跑到角落躲起来,由着他婆娘冲锋陷阵。
孙妈妈听到外面马车停下的声音,为了确保精准无误地全部‘赏’给温令仪,孙妈妈也急了。
不停给守门小厮使眼色,看唇形还在骂骂咧咧。
守门小厮只能打开门,哪怕提醒少夫人一下也好。
结果一开门,小厮乐了。
他努力憋笑,装出一副为难地样子,对孙妈妈道:“是……”
‘哗啦啦——’
“是二小姐……”
小厮原本打开一条门缝看,结果外面的人本就气恼,口中嚷嚷着小厮不把她放在眼里,门缝看人,是不是故意不想让她从正门进。
就这那条缝,沉重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等孙妈妈认出声音的主人,已经来不及了。
想往回收,自己也被溅上一些,不过大部分还是‘赏’给了破门而入的……陈婉柔。
“啊——”
陈婉柔下意识张嘴大叫,结果可想而知。
比昨晚从后面砸个屎人还要惨。
温令仪的马车其实就停在不远处,能听见这尖锐刺耳的叫声,但看不见发生什么。
毕竟这条街上的宅子占地面积都很大。
青芜好奇:“小姐,好像是白眼狼出事了,可要奴婢去瞧瞧?”
“嗯。”
陈婉柔死不死的,温令仪并不关心,但她是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死多容易啊,瞧瞧老定远侯,死了一了百了。
得痛,得锥心之痛、生不如死。
“贱妇!!!你还敢欺辱我?!”
陈婉柔疯了一般冲向孙妈妈,在她一张错愕地老脸上左右开弓。
这刁奴还当她是从前那个谨小慎微、卑躬屈膝的侯府庶女,如此折辱!
从宫宴她被皇帝大加赞赏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陈婉柔察觉嫡母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比殷切,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小心讨好。
下人们见到她更是巴巴上前拍马逢迎。
陈婉柔被捧得飘飘然,她也不全然是个傻子,大抵知道嫡母心中所想。
只是陈婉柔有点纠结。
一边是风流俊逸、威风凛凛的小将军。一边是成熟稳重、富有四海的老皇帝。
哪个她都想要。
对小将军是少女的倾慕、喜爱,发自内心。
可宫宴上她也看出来了,小将军行事鲁莽,过于激进,且他如今只是个五品武将,在老皇帝面前还是要卑躬屈膝的。
皇帝就不一样了。
皇帝只是稍稍对自己表现出一点喜爱,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能给她权利、富贵,享不尽的尊荣。
若是真的入宫为妃,陈婉柔都不敢想未来的日子有多风光。
最主要的是,皇帝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不堪入目,比起成王那个脑满肠肥的恶心东西,皇帝可太有令女子心动的资本。
陈婉柔如今最难放下的,便是小将军对她毫不掩饰的爱意……
哎,她真的好难。
一个女子太优秀也是一种错误。
这是陈婉柔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可无论选谁,她都再也不是侯府那个任人欺凌的可怜庶女。
这样的她都敢怒气冲冲地找上宰相府,岂能容忍自己被欺主的奴才如此羞辱?
但她连相府大门都没进去,受了一肚子气。
孙妈妈也是撞在枪口上了,被陈婉柔打得双颊红肿,唇角溢出血丝。
“你个小贱蹄子!老娘给你脸了!都说泼错了泼错了,你是耳聋了吗?!”
虽然老夫人交待过孙妈妈以后要对陈婉柔客气些,但时间太短了,孙妈妈还没来得及适应呢。
被陈婉柔打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她忍无可忍,抓住陈婉柔的头发终于开始反击。
“老婆子……老婆子啊!”孙管家一看急了。
他能混到这个位置,脑瓜子肯定是够用的,比自己婆娘要清醒许多。
这没准就是未来的皇帝宠妃,万万使不得啊!
“你个没用的!还不快上去拉着!”孙管家嫌臭,也怕波及到自己,又踹了看门小厮两脚。
小厮一点都不想掺和。
此时房门大开,不少人在外面看热闹。
小厮一眼瞧见青芜,又是使眼色,又是打手势,让她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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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夫人带着段锦绣走来,远远就瞧见门口混战的场面。
段锦绣人都傻了。
她认出那个浑身屎淋淋的人是陈婉柔,嫌弃地后退后退再后退。
“你们侯府还真是……特别。”
段锦绣平等地瞧不起侯府所有人。
陈婉柔像哈巴狗似地对她摇尾乞怜,她高兴了会赏点不值钱的玩意儿,不高兴直接甩脸子。
这些既要又要的东西当真恶心。
可悲的是那对宣称最爱她的父母,为了攀上侯府把她嫁到这等人家。
老夫人也不知怎地就变成这样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你躲什么?还不快去拦着!”
老夫人转头冲着段锦绣吼,只看到那‘野山鸡’仓皇逃跑的背影……
青芜和温令仪转述的时候,乐得直不起腰了:“陈婉柔也不知怎地得罪了孙妈妈,那个臭气熏天哟,哈哈哈哈,小姐咱们今日别回去了,怕是臭味得消几天。”
温令仪点了点她额头:“平日不是挺机灵?孙妈妈要对付的人是我。”
“啊?!”青芜笑容僵在唇角:“小姐是说……孙妈妈打算用粪水泼你,结果不小心才……这个该死的老刁奴!她胆肥了!”
温令仪沉思片刻,道:“守门的那个小厮,给他一笔赏银,若是被发卖了,你让金伯留意着。”
“哎呀我的胳膊肘!哎呀我的胯胯轴!七皇子你若是不愿送在下,尽管抗旨就好,何必为难我一个伤患?”
忽然外面响起少年熟悉的声音,嘤嘤嘤地,怎么听都带着一股碧螺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