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大义凛然,一副被污蔑狠了,气急败坏地模样。
他已经弄清楚大小姐嫁入定远侯府的前因后果。
陈婉柔下药只是一个导火索,大小姐就算顾及名声,也绝不会轻易拿她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根本原因还是那不做人的老皇帝!
老皇帝对宰相大人可以说是既要又要,想用他这把好刀,给他适当的体面和尊荣。
又担心会养大宰相大人的胃口。
所以,老皇帝压根不想让大小姐高嫁,好一点的姻缘都不行,整日里咸吃萝卜淡操心该给大小姐找什么婆家?
好的不放心,太烂又怕温爱卿伤心。
正好定远侯府在这时送上门,可不就给了老皇帝一个最好的选择。
定远侯府在京都城没有根基,老定远侯也是因为救驾有功才平步青云的。
还有什么比这更合他心意的人家吗?
老皇帝还自以为发善心地打听了一下,陈文礼这人口碑似乎还不错,府中也没什么通房丫鬟,只一个暧昧不清的小表妹,那也不是个事儿,送走便好。
他感觉也够对得起温爱卿了,面上一副被苏太后逼迫地模样,实际上他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之前有人默默递出弹劾的折子,老皇帝对他的温爱卿已有所怀疑,温爱卿女儿的婚事,是一次试探。
仅此而已。
老皇帝才没有那个闲心关心大小姐婚后到底会过成什么样,打听只是给宰相大人看的。
难怪大小姐会嫁……
卫铮难受。
好在大小姐给了他回应,更要全力以赴才是。
卫铮鼓动吃瓜群众。
群众表示接受鼓动。
“小侯爷啊,您做人不厚道啊!虽然你是一家之主,但你大哥还活着呢,这也太冒昧了。”
“就是,说得好像你大嫂离开定远侯府就活不下去了,实际上是你们侯府花人家的嫁妆吧?忒不要脸!”
“我就说宰相大人怎么如此没眼光,将女儿下嫁,原来被你家算计了,小侯爷好手段!”
“你还污蔑人家卫小将军,人家与你夫人根本不熟,怎么想的?”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陈文礼脑袋嗡嗡作响,他不明白事情怎么闹到这种程度?
但他觉得一定与温令仪有关。
下意识看过去,就瞧见她正在与段锦绣说着什么。
陈文礼恼了,大步走过去就要拉温令仪,没想到身边的段锦绣先挡在温令仪身前,狠狠一把将他推开:“你不是想用七出三条休了我吗?来呀!我倒要看看你给我安排什么罪名!”
侍女金子捧着账本跑来,老夫人吓得当场晕厥。
温令仪最会灭火了,笑盈盈地道:“婆母,您要是不主持大局,这棵摇钱树可就没了。有在场乡亲父老们见证,想必闹到官府那里,也无法给大嫂定一个七出三条吧?”
老夫人晕了,又很快醒了。
“你——”
该死的温令仪!天杀的!怎么就眼瞎觉得她温柔善良好拿捏?!
她不仅刁钻,她还泼辣,软刀子一刀一刀往你身上捅!
她还要带歪大儿媳!
“打出去!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都打出去!”
老夫人指着那醉仙楼的老鸨子大声嚷嚷。
立马就捅了马蜂窝。
邱妈妈大声骂道:“你针对老娘是不是?老娘不三不四,你那儿子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家有几房姨娘是我们醉仙楼的姑娘,心里没数吗?”
“咋滴,这么多人你就指着老娘骂,是欺负老娘身后没人?”
干她们这行的,最会看人下菜碟了。
温令仪可是醉仙楼的财神爷,光给姑娘赎身都花了不少银子呢,人家爹又有本事,这根大腿她不可能不稳稳抱住。
咋滴,你说宰相大人被夺官了?
开什么玩笑,她可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皇上也得能离开宰相大人才是啊!
这就好老夫妻闹矛盾,上下嘴皮子偶尔打架而已,谁当真谁就是蠢材。
陈文礼脑袋嗡嗡作响,他身体是真的虚弱,气血上涌,眼皮一翻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老夫人连与老鸨子对喷的心情都没有,哭着扑上去。
她不敢再对两个惹不起的儿媳怎样,只能将怒火发在陈婉柔身上:“你个贱人!惯会胡说八道!你怎么敢如此污蔑你兄长?!”
陈婉柔瞧见嫡母眼中的凶光,整个人越发害怕。
一时这场面难以控制。
就在老夫人想借机送儿子离开,逃离这是非之地时,卫铮出手了。
“哎呀,小侯爷这身子骨太差,怪不得这么多妾室府中连个孩子都没有。”
一句话说得在场所有人哄笑起来。
老夫人气血上涌,差点吼出那句:谁说没孩子!还不是为了温令仪那个贱妇送走了!
好在理智占了上风。
见卫铮靠近,她警惕:“你做什么?”
“在下不才,也跟着军营里的大夫学了点本事。”
他蹲在陈文礼身前,看似在他身上鼓捣着什么穴位,实际上手肘狠狠按上被插入银针的某个位置。
陈文礼‘嗷’地一声被痛醒了。
面色白得像鬼似的。
“好了,这位夫人可以与您这位家主对账了。”
段锦绣轻咳一声,将嫁入定远侯府这两年所花的大额开支一一说出来。
老夫人可太奢侈了!一碗血燕竟然要五两银子!而且这是每日都要吃的!
每日都要吃普通百姓一年收成啊!
更别说其他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你们侯府是活不起了吗?竟然指望着一个女子的嫁妆过活?老娘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种离谱事儿!忒不要脸了!怪不得要给你们家大夫人安排七出罪名,原来是想彻底霸占人家嫁妆?”
“大夫人,快跑吧,今日是想休了你,明日没准就要谋财害命了!”
众人惊讶过后便开始纷纷劝离。
哪怕拿不到和离书,拿个正常的休书也好,也能带走一半嫁妆。
如今保命才是正事啊!这等吃人的地方还留下干什么?
段锦绣严肃摇头:“我不能被休。陈文礼,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要么你代表侯府给我一个放妻书,要么让你大哥回来给我和离书,否则……”
“你做梦!”
陈宏盛得到消息,匆匆忙忙地跑回侯府,听到的就是妻子这句话。
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也不关心。
但段锦绣是陈宏盛的钱袋子,有了这个钱袋子,他日子过得甭提多逍遥快活。
她一个商户女,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