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只玉手镯。
玉色是浓郁的奶白色,质地致密饱满宛如凝结的羊脂。镯身没有多余纹饰,仅在内壁雕刻了一圈山茶花瓣纹路,触感细腻,不像金银那般夺目,却有着独一无二的韵味。
做工如此精巧,定是要打磨许久才是。
瞧着山茶得我雕工,与发间的山茶玉簪一模一样,温令仪十分喜欢。
旁边,陈文礼脸都绿了。
他有一种错觉。
自己这个丈夫才是多余的那个,这两人在一起便自动凝聚一圈别人闯不进去的结界,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们竟敢旁若无人地**?岂有此理!
陈文礼后槽牙磨的咯咯作响,本欲发作,却眼尖地瞧见一个人从正门走入:好好好!温令仪这都是你逼我的!今日本候定是要让你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谢表兄,您来了!”
一句谢表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也包括温令仪和卫铮。
谢长玉,温令仪的娘家表兄。
温令仪早逝的母亲家中有位得宠的姐姐,是谢长玉的母亲。
听传闻说,如果不是赐婚圣旨,温令仪真正要嫁的人是谢长玉。
但此人是京都城有名的纨绔,最精于青楼楚馆、赌坊酒肆……
温令仪大婚当日,谢长玉还在喜宴上狠狠闹了一场,口口声声都嚷着陈文礼抢了他的姻缘。
他怎么来了?
谢家不是早与宰相府断了来往?
瞧见众人都看过来,陈文礼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无论算计的如何精妙谨慎,面上他也不该有如此表现。
但心里委实高兴,陈文礼没控制住自己。
谢长玉也穿着红色,这红比卫铮的更加鲜艳,仿佛下一秒就要拜堂成亲。
他扬着下巴,看见陈文礼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地‘哼’。
视线搜寻到温令仪,立刻眉开眼笑:“表妹!你这命也太好了吧,竟然有如此造化!早知道我就劝着母亲不与你家断了来往,好歹我也是沾上了皇亲国戚的光不是。”
他那扇子上还有穿着暴露的美人图,简直没眼看。
温令仪莞尔一笑:“表哥倒是会蹭。”
那意思就是没有请帖也要来,将两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夫人莫要胡言。”陈文礼笑着对众人解释:“诸位也知道我家夫人与谢表哥差点结为夫妻,夫人怕我误……”
“你有病?”温令仪按住想要开口的卫铮,半点没给陈文礼留情面:“你定远侯府龌龊,给我下药算计我的事如今满城皆知,你百口莫辩便要弄出个差点结为夫妻的表哥恶心我是吧?”
“陈文礼,你是不是有什么绿帽癖?要我送你也可以,但这人选我得自己挑。”
温令仪嫌弃地瞥了谢长玉一眼,有种掐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的意思。
不止陈文礼被惊住,在场所有人瞬间鸦雀无声。
谁都想不通最是注重规矩礼仪还贤妻名声在外的温令仪,今日这是怎么了?
不仅不给丈夫遮羞留情面,还口出恶。
她说那些话,简直耸人听闻,怎么能说出自己选人给丈夫戴绿帽的话啊?
等等,传闻也说温令仪爱陈文礼到奋不顾身的地步,宁愿为他纳妾也不想让丈夫厌弃。
当有传言说定远侯府是给温令仪下药在先,温令仪才不得不接受圣旨嫁进来,许多人压根不信。
所以,这是真的?
人家正主可亲口承认了!
“你……你……为夫好心请了你娘家人,你怎能如此对我?”陈文礼一副大受打击地模样。
实际上他已经成长了,早就不是几日前那个还天真期待妻子回心转意的丈夫。
表面有多颓废,内心便有多痛快。
预料到温令仪有如此反应,陈文礼即将祭出大招。
‘啪——’
可没想到啊,温令仪反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陈文礼脸上,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那双眼睛带着毫不掩饰地嫌恶,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将人带上来。”
下一刻,春桃推搡着一个侍女模样打扮的人出来。
在所有人茫然不知所措时,陈文礼大脑一片空白。
瞪着那‘侍女’好一会儿,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温令仪:“你想干什么?”
声音压得低,一米开外的人都听不见。
“当然,是做你想做的。哦不,本郡主比你强点,给人下药这种事是定远侯府的强项,本郡主做不来。”
温令仪缓步上前,陈文礼想要去拉她,却被卫铮死死扣住手腕。
他也对着他笑:“断子绝孙针舒服吗?”
陈文礼没反应过来,急切地想甩开卫铮,可他的手却像钳子。
“放手!”
“陈文礼,你以后都不能生了,郡主心善,送你一家团聚,你如此恼怒岂不是寒了郡主的心?”
陈文礼僵住。
终于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断子绝孙针是什么。
“你害我?!卫铮你与温令仪勾搭成奸,你竟然还想害我侯府断子绝孙!好狠的心!好恶毒的奸夫淫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陈文礼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地对众人道:“他们两个——”
手指从卫铮身上扫到温令仪:“早在我与温令仪婚前就勾搭在一起!温令仪不满圣旨,却又不得不从,所以她伙同奸夫将我彻底废了,就是要狠狠地报复我!”
“成亲以来……温令仪她连手都不让我碰,至今都是完璧之身!”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在温令仪脸上。
“老天爷!什么鬼热闹?这是不准备开饭了,直接亲自唱大戏是吧?”
“我看是定远侯着了温令仪的道,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击,胡言乱语呢。”
“何出此言呢,办这个什么册封宴不是陈文礼亲自张罗的,若说陷害也是陈文礼狗急跳墙想害温令仪。”
“这夫妻两个加起来得有八百个心眼子,温令仪五百五,陈文礼倒欠二百五。等着看吧,今日定是‘你死我活、至死方休’地局面,咱们啊,都是被人利用的看客罢了。”
在场无论男女,谁不是有身份的,但面对眼前的大型吃瓜现场,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瞅瞅那个,生怕错过任何细枝末节。
陈文礼一个七尺高的大男人,此刻竟然当着贵人们的面哭了,眼眶红红地非常有破碎感。
“我也不怕诸位笑话,成亲这一年多来,别说行夫妻之实,我这夫人连手都不让我碰一下。纳了那十八房妾室又有何用?他们早就给我下了断子绝孙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