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起头，程跃便明白了江至强的意图，他为难说道：“江总，事情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您急着走吗？我们约个时间再聊？”
这天晚上没空，别人不提，庆功宴过后，香江那边的来客肯定得请酒一餐。
不得不承认，本质上程跃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他对富丽华酒店那场《无间道》的杀青宴始终念念不忘。
有道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十点半过后，程跃安排的车辆将香江的客人们全部送到了他的地盘。
他的安排并不过分，小餐厅偌大的餐桌上，是韩三坪、林建钺、向华戕、劳力士杨、刘得华、梁超伟和他，余下的剧组成员都安排在隔壁大食堂，包括陈惠琳。
待到众人落座，程跃直接起身，趾高气扬说道：“我现在要去隔壁敬酒，哪个还要拦我？”
众皆无语，片刻后，向华戕看向韩三坪：“韩总，内地的治安真好！”
另一边林建钺主动接话：“怎讲？”
枉他当初苦口婆心的教导，程跃竟主动挑衅！
向华戕冷笑说道：“哪个不知，在香江，窄肚鸡肠的人很难安全长大？”
程跃也不觉得脸红，呵笑出声，提酒扬长而去。
随后，小餐厅里有点沉闷。
毕竟是在京城，照理说韩三坪应该主动招呼大家，承担起半个主人的责任，可不知为何，他今晚显得格外沉默，就连程跃都极少搭腔。
而林建钺、向华戕和劳力士杨三人之间，若非机缘巧合，哪个愿意和别人多费口舌？
刘得华倒是与所有人面子上都过得去，可是他主导的《全职杀手》大败亏输，没人愿意和他聊天，揭他伤疤。
这时候，沉默寡言的梁超伟有了用处。
林建钺问：“伟仔，你参与的《英雄》在搞什么？投资三千万美元，学《蜀山传》搞特效？”
在《蜀山传》上亏得一塌糊涂的向华戕脸色一黑，咽下了这口气。
林建钺不太好惹，而且，向太正带着张白纸跟对方搵食……
梁超伟迟疑说道：“特效不太多啦，正常的戏路……主要是片酬……”
“难道真给了连杰一千万美金？不是有消息说一千万人民币吗？”
“呃……可能是美金……”
“你和曼瑜呢？”
梁超伟红着脸说道：“本来要给我五百万人民币，我的经纪人告诉他们《无间道》给我八百万，后来就八百万了……”
众人再度无语。
没想到梁超伟这个浓眉大眼的也会骗人？
明明被程跃扣下一百万，变成了七百万好伐？
《英雄》这个项目挺神秘的，除了开机时有消息发布，后来就不再接受采访。
林建钺也只是没话找话，大致问问，问题若是再深入下去，就显得咄咄逼人，令梁超伟为难了。
他刚停口，向华戕却是阴阳怪气地说：“大手笔！三千万美元投资，票房一定赶超《无间道》！”
韩三坪突然开口，言语满是真诚：“向总，我们不能因为偶尔的失败，失去信心。”
“国家的经济在发展，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精神文化需求一定会有。”
“只要我们能拿出好的作品，未来可期！”
这番话信心满满，林建钺感觉有点耳熟，下意识问道：“你的意思是？”
韩三坪沉默了会儿，这才说道：“小跃曾告诉我，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国产影片，一部影片的票房，就能达到十亿、二十亿、五十亿……甚至一百亿……”
“当然！”
不待别人言声，向华戕大声说道：“程导是好编剧、好导演，一定能发好梦！”
程跃恰好回来，穿过茶室，走向餐桌这边。
“在聊什么？怎么都不动筷？尝尝我这里的伙食啊，又不是没有粤菜。”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林建钺指着桌上的菜式，问道：“你特意请的粤菜师傅？”
“没有。”
程跃解释道：“餐厅里本来就有粤菜师傅，还有川菜、湘菜、鲁菜……反正各种都有，每天提供上百种菜品，供员工选择。”
“你懂不懂什么叫节约成本？”
“我更懂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资本家哪有无缘无故的善心？”
笑着怼了一句，程跃提酒挑战：“都不饿？那我们开始喝酒？看来你们和我一样，喝了酒才有胃口吃饭。”
韩三坪问道：“你在那边喝了多少？”
“一杯。我又不是傻子，尽到心意就行。大家都是从香江千里迢迢赶来，不碰个酒说不过去。”
那边没有圆桌，《无间道》的演员、幕后来了二十多人，有些事程跃不太理解，陈惠琳和张曼瑜倒还罢了，梁嘉辉和任迏华为什么没有资格上桌？
他能想到的原因是，梁嘉辉和这几位大佬走得不近，任迏华没拿过影帝……算了，管球他们嘞！
程跃边想边说：“刚才我和嘉辉商量好了，他不会再走，留下来耍几天，等我拍完唱片的MV，直接开工，拍摄《天下无贼》。”
话说到这里，向华戕顿时来了兴趣：“《天下无贼》预计什么时候上映？别的地方不管，香江的发行交给我做？”
此时，香江和内地有着不同的电影管理体系。内地影片若想在香江上映，需要向影视处报审，还需要本土化操作、资源对接等等。
在香江，单论影片的发行能力，向华戕的确能称第一，他甚至掌握着小型院线——一百年电影。林建钺可能有资格和他掰掰手腕，至于说劳力士杨？
好听点叫“新兴势力”，不客气地讲——一边玩去！
微不可查地和林建钺交换过眼神，程跃提酒说道：“不许赖皮，我喝多少，你喝多少！”
让他赚点，权当弥补一点《蜀山传》的亏空了。
这个念头刚刚一起，程跃立马就后悔了。
只听向华戕冷笑说道：“我喝酒的时候，你还在喝奶！”
程跃一阵头晕，咬牙说道：“今天你要是能走着出去，我送你一个剧本！”
顿时，向华戕双眼发光：“来！”
第二天，向华戕扶墙起来，咋也想不清昨晚是输是赢。
想了会儿，突然醒悟。
剧本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