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摇头:“没有,你若不来,肯定是有事耽误了,绝非故意。”
“说吧,到底为何约见我。”裴承琰姿态慵懒的在包厢内坐下,扫了一圈四周。
傅窈亲自斟了杯茶递过去,分外殷勤:“您请。”
“傅窈,这可不像你,这般狗腿,证明你所求之事甚大啊。”裴承琰淡淡扫了她一眼,本不欲接,然而低头一看,是他喜欢的玉叶长春。
当下屈尊降贵接过来,抿了一口,抬眼望着傅窈,等她说话。
傅窈有些拘谨的搓着手,好半天才道:“裴公子,你能不能收下我的兰花,然后在朝堂上替我姨夫说几句话,帮他官复原职啊……”
“……你这是用一盆兰花收买我?”
裴承琰朝着那盆被雪奴小心翼翼捧进来的兰花看了一眼,轻嗤道:“如此稀松平常的品种兰花,也当宝贝,晋安侯府真是越来越没落了。”
“我也这么觉得。”
傅窈连连点头,十分认同:“这花万万配不上世子您,但话又说回来,我真拿出来名贵的品种了,你也不收对不对?”
“您就勉为其难的收下,随便找个庄子一扔,就当我这份礼送到了就行了。”
“我为什么要收?还要替你办事?”裴承琰语气凉凉,一副并不打算答应的模样。
傅窈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
当下无奈叹息一口气,道:“算我求您了,裴世子。”
“你这是求人的姿态吗?”裴承琰冷哼。
“那要不,我给你下跪,再磕两个响头?”傅窈说着,跃跃欲试就要起身下跪。
“行了行了。”裴承琰实在没眼看,挥挥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要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那姨夫惯爱偷奸耍滑,不是干实事的人,纵然官复原职,很快也会因为别的原因被撸下来……”
“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啊!”
傅窈没等他说完,便双眸发亮的一把握住了裴承琰的手,双目灼灼的道:“裴世子,说好了,一月为期,不,半个月!江崇意这种小人,多待一天,朝廷都会有无数损失!这种人就应该罢官回家卖红薯!”
“所以,你并不是真心实意求我帮忙,让他官复原职?”裴承琰慢慢的勾起了嘴角。
“对。”
傅窈说的口干舌燥,转身回去桌边又斟了一杯温茶,一饮而尽。
“那是……”
裴承琰张口就想阻止,那是他刚刚用过的茶杯啊!
可惜他还没说完,傅窈已经喝完一杯,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什么。”裴承琰收回目光,感觉怪怪的。
事已办成,傅窈很开心,当下道:“行了,就是这样,裴世子有事就去忙,我不打搅您了,雪奴,走!”
“等一下,你去哪儿?”裴承琰问。
“我去宰相府找赵小姐啊。”傅窈没设防,喜滋滋的道:“她给我下帖子呢!不多说了,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傅窈说着,人向外走去。
却不料她的一只胳膊猛的被人扯住了。
她诧异回头,就看见刚刚还满脸笑意融融的裴承琰,此时此刻冷若冰霜的看着自己,声音也是咬牙切齿:“所以,这盆兰花,你原本应该是要送去宰相府的,但是觉得丢人,外加不想被赵小姐看不起,所以就选择扔给我了是吗?”
竟是一瞬间,就把傅窈心之所想猜了个**不离十!
“哪,哪有……”
傅窈闻言无比心虚,急忙解释道:“裴世子,你误会了!这兰花原本就是要给你的……”
“不说实话,就带着你的兰花滚。”
裴承琰冷冷道。
傅窈:“……”
好吧。
她无可奈何的道出实情:“宰相府给我发了请柬之后,我姨妈就想出了这个主意,她让我拿这盆兰花送去宰相府,宰相大人为还人情,必能让我姨夫官复原职……”
“对啊,你按照你姨妈说的去做就成,找我做什么?”裴承琰冷笑连连,松开傅窈,转身便走。
傅窈急忙双手并用的拦抱住了他的胳膊,哀求道:“别呀!我与赵小姐才见一面,哪里有什么情谊呀!人家凭什么收我的兰花?我只是不想去自取其辱罢了……这才找的你……”
“你是觉得我好骗?”裴承琰咬牙。
“不,因为值得我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呀。”傅窈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自从重生,磨难重重,她至今都没有摆脱掉被朱姨妈送去权贵床榻当玩物的命运,裴承琰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她做什么,便无偿愿意帮她的人。
所以今日这件事情,她下意识的来找他帮忙。
当然了,距离也是要保持的。
眼看着裴承琰神情动容,不打算离开了,傅窈急忙松开了他的胳膊,脸上的神情有些囧。
裴承琰没想到傅窈会这么说。
当下冷哼一声:“若轮最会狡辩之人,全天下无一人是你对手。”
话是这么说,他微翘的嘴角却怎么用力都压不下去。
“裴世子,冤枉啊。”傅窈连连叫屈:“我明明都是实话实说!难道你不当我是朋友吗?”
说完,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
如此直白的目光,裴承琰不自在的撇过头去,明明不该想起的,可这一刻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回想起了江祈年大婚那一夜,厢房之中他吻傅窈嘴唇的感觉,润润的,带着一点点橘子的芳香。
紧跟着,场景切换,他脑海之中飞速闪过护国寺客房之中,他吻傅窈的情景。
朋友之间,也可以接吻吗?
裴承琰一瞬间红透了耳朵根,还有朝着脸上蔓延的趋势,他轻轻咳嗽一声,转过身去道:“当然,若非是你,我已着了江芷薇的道儿了。”
若此生只能娶那样的女人为妻,他宁远去死。
“其实那一夜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傅窈道:“第一,我看不惯嚣张跋扈的江芷薇,第二,那夜表哥去世,我仓皇逃出,是因为我猜测到姨妈会把他的死算在我身上,逼我殉葬,我需要你身上那块玉佩,来救我自己的命。”
“所以,救命之恩根本谈不上,充其量就是等价交换而已,裴世子你不必放在心上,日后也无须当做枷锁。”
傅窈说到这里,笑了笑:“至于我表哥临终前的遗言,你已救过我几次,也不欠我什么了。”
这是要划清界限吗?